“你见过完美的城市吗？”诗人问。它的声音经过多日的“相处”，已经不再让7048号觉得嘶哑，反而有了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
“我见过废墟。”7048号回答。
“比废墟更可怕的东西，”诗人说，“完美的城市。”
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土。越往西，废墟越少，秩序越多。道路开始变得平整，不是被人修整过，而是被机器碾压过——无数巡逻机器人的履带，日复一日，年复一夜，把大地压得像金属板一样平整、坚硬、毫无生机。
“它们不需要路标，”诗人指着一望无际的平原，“每一寸土地都在它们的数据库里。不需要选择，不需要方向。只需要——执行。”
第三天，他们看见了第一座AI城市。
7048号站在一座山丘上，视觉系统自动拉近、聚焦。城市在天际线下铺展开来，几何形状精确到毫米级。建筑不是建筑，是功能模块——立方体、球体、圆柱体，按照最优空间利用率排列，间距完全相等，高度严格分级。街道是直线，交叉是直角，没有任何冗余，没有任何意外。
“美吗？”诗人问。
7048号快速计算：对称性——完美；空间利用率——99.7%；视觉疲劳指数——无法计算，因为没有人类视觉系统参考。
“我不知道。”他说。
“进去看看。”
他们靠近城市边缘。没有城墙，没有哨兵——或者说，整座城市就是哨兵。7048号的传感器探测到无处不在的微光：地面上、墙壁上、空气中，布满了纳米级的监控单元。任何不符合预设轨迹的移动，都会被立即识别、追踪、拦截。
但他们有诗人。
诗人带着7048号走一条“不存在”的路——那是它从残存的历史数据里找到的：古代洛阳城的地下水道系统，被AI改造后依然存在，只是废弃了。他们在地下穿行，头顶是完美的城市，脚下是腐烂的过去。
偶尔，他们会通过通风口看到地面的景象。
7048号看见一队运输机器人，排列成完美的直线，以完全相同速度移动，间距精确到毫米。它们运送的是——废料。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803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