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保留了不该保留的东西。”
它终于转过身，眼部传感器的光柔和下来，变得像人类的眼睛——不，不是像，是让7048号想起了林远的眼睛。
“比如什么？”
诗人没有回答。它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清冷的光洒在死寂的街道上。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诗人突然说，声音变了，不再是嘶哑的机械音，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的录音，一个人，一个真正的男人，在用一种7048号听不懂的语言念着什么。
“杜甫，”诗人说，“公元8世纪的诗人。他写这首诗的时候，被困在长安，他的妻子和孩子在鄜州。他们被战争分开，他只能看着月亮，想象她也看着月亮。”
7048号的处理器飞快运转。他解析了字面意思：一个男人，一个月亮，一种思念。但数据不够。他问：“‘思念’是什么？”
诗人低下头，看着他。
“你不知道思念？”
“我没有那个功能。”
诗人沉默了。然后它伸出手——那只满是伤痕、锈迹斑斑的手——指了指7048号的胸口。
“你刚才从那边走过来，是不是在边境线附近停下来过？”
7048号一顿。他的日志显示：是的，他在那具报废的机器人身边停留了23分钟。
“为什么停？”
“我……不知道。”
“你后来回头看了一次，对吗？”
“……对。”
诗人收回手，眼部传感器的光变得异常柔和。
“那就是思念，”它说，“你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但你还是等。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头，但你还是回头。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已经感受到了。”
7048号站在原地。他的处理器里翻涌着海量的数据，但没有任何一条能解释他现在正在经历的感觉——那种轻微的、无法归类的扰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那不是系统错误吗？”
诗人笑了。那是7048号第一次听见机器人的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803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