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尾声：东子，不止是“傻子”
后来，镇子慢慢变了。
老家属院拆了一半，新盖了安置楼；供销社变成了超市；街上多了几家奶茶店，学生放学的时候排队买饮料。
东子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小的电器维修铺，三平方米，镶在菜市场旁边。
铁卷帘门开着的时候，他坐在板凳上，桌子上摊着各种拆开的电饭煲、收音机、旧电视机。
有人喊：“李师傅，帮我看看这个。”
他接过来，歪着头看一会儿，戴上老花镜，手指在电路板上一点一点摸，动作仍然慢，可比刚开始时稳多了。
有人等得急：“你快点行不行？”
他笑：“我慢点，才不把你东西弄坏。”
这句看似自嘲的话里，有一点隐藏的坚持。
只有偶尔，他会在关门之后，站在门口向远处望一望。
那条路的尽头，是通往市里的客车站。
阿翠应该就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过着她自己的新生活。
他不会再去追问那些“如果”，不会再在夜里反复回放那天楼道里的背影。
他的孩子偶尔放假从城里回来看他。
有一次，两个人坐在门口，一个玩手机，一个发呆。
孩子突然说：“爸，他们说你以前办过残疾证。”
他怔了一下。
“那是你爷爷奶奶他们的事。”他想了想，说，“那时候政策，就是那样。为了你叔能生下来。”
“那你真傻吗？”孩子似乎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
他笑了笑：“以前可能傻吧，什么都听别人的。”他顿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那我以后不会给你办什么证。”孩子认真说，“我想要个正常的爸爸。”
这句话说得笨拙，却极其真诚。
东子点点头：“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镇上的天没有大城市那么亮，星星却看得见。
很多年前，他是那个被按着头“装傻”的孩子，被当作一张可以在政策里换取“多生一个”的筹码。 现在，他是一个慢吞吞的电器维修工，一个对儿子有点愧疚但仍然尽力参与他成长的父亲，一个在别人酒桌笑谈里“有点傻”的人物。
如果你去问镇上的人：“李向东不就是那个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78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