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人都知道李向东修得仔细，不乱要钱，就是动作慢点。
有人笑：“他脑子反应慢，手上就细。”
他也笑，笑得跟以前一样憨。
可他自己知道，慢和细之间，并不必然画等号。 只是他唯一能确定自己“不傻”的地方，越来越小了。
十、失控的那一步
那年夏天，镇上的夏天格外闷，电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阿翠开始频繁加班。
“单位忙。”她说。
微信消息常常回得很慢，有时候一看就是“输入中……”很久，最后回一个“嗯”或者“你早点睡”。
东子不太会玩手机，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有时候半夜醒来，摸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坐起来，看到厨房门缝里透着一点光。
阿翠披着件薄外套，坐在餐桌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这边，不好弄……不是，我小孩在这儿……我跟他不一样的……”
她听见卧室有动静，赶紧挂了电话。
“你醒了？”她回头，“我这边有点事。”
“你……跟谁打？”
“同事。”
“男的女的？”
“你问这么多干嘛，睡觉去。”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呆站在门口，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到任何地方。
他的直觉并不迟钝，只是从小被训练着忽略。
但这一次，忽略不了。
几周后，东子去修电器，约好下午两点，结果对方临时出门，让他等。
那户人家在镇上新开的小区，装修得很现代，门口铺着软地垫。
他坐在楼道的小椅子上打瞌睡，朦朦胧胧间听见隔壁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笑着说：“你快走吧，让他们看见不好。”
一个男人压低声音：“那晚上再说。”
两人脚步声迅速远去。
东子本来没兴趣听别人家事，可那个女人的嗓音有点熟。
他不自觉回头瞄了一眼——只是背影，穿着一件他看着眼熟的浅蓝衬衫，是阿翠去年春天买的那一款。
他整个人愣在那儿，心脏像是被谁用力捏了一下。
那一刻，他没有冲过去，也没有喊叫。
他只是坐在那儿，直到被叫去修灯，踩在凳子上拧灯泡的时候，手突然一抖，差点摔下来。
屋主惊呼：“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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