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时，东子爸妈塞了五百块“见面礼”，阿翠妈收了，脸上笑成花：“亲上加亲。”
回家路上，东子妈问：“觉得咋样？”
他想了想：“行。”
爸笑：“行就行，早点办。”
东子没多想，只记着阿翠笑起来酒窝的位置，像镇上卖的糖果，甜甜的。
婚事敲定快，一个月后订婚。彩礼三万多，在当时镇上算高，镇政府家属院都知道“李家傻儿子娶媳妇，花大价钱”。有人背地叹：“傻子也值钱。”
阿翠偶尔来串门，带点自家腌的咸菜。她话不多，但勤快，帮东子妈择菜、洗碗。东子在旁边递东西，手偶尔碰她手指，她不躲。
一次厨房里，她洗碗，他擦：“你家……远不？”
“骑车两小时。”她笑，“镇上好，路平。”
他点点头：“以后……住这儿。”
“嗯。”
订婚那天，镇上亲戚都来，桌上摆全鸡全鱼。东子穿新西装，站村口迎客，阿翠穿红裙，头别塑料花。司仪喊：“新郎新娘敬父母！”
他扶阿翠敬酒，手心出汗。敬完，他小声：“谢谢你。”
她愣了：“谢啥？”
“嫁……我。”
她低头笑：“傻话。”
婚礼次日，洞房。爸妈带弟弟出门串门，屋里只剩俩人。阿翠换睡衣，床吱呀响。他躺那儿，手脚僵：“你……冷不？”
“不冷。”她转过身，“睡吧。”
他嗯了一声，盯着天花板裂缝，想着明天给她做早饭。黑暗里，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头一次，有人躺身边，不是爸妈，不是弟弟。
婚后，阿翠住进东子那间小屋。爸妈住主卧，弟弟在外打工。日子平淡，她上班镇小厂缝衣服，他帮爸修车、给人修电器。
头一个月，阿翠还新鲜，晚上聊天：“你小时候啥样？”
他笑：“傻。”
她捏他胳膊：“现在也傻。”
他不恼，抱她：“傻好。”
可渐渐，她开始叹气：“你记性真差，昨天说买酱油，今天忘了。”
“我……改。”
他真改，笔记本上写“酱油、盐、葱”，出门前看三遍。
镇上人见阿翠，夸：“李家媳妇俊。”
她笑：“他老实。”
背地，有人说：“傻子媳妇，命苦。”
她听见，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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