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呢？作业总错，体育勉强及格。
一次，弟弟炫耀奖状，东子爸说：“老二好，将来供你上大学。”
东子低头：“嗯。”
弟弟问他题，他答不上，弟弟叹：“哥，你真笨。”
他笑：“是。”
职业中学学修电器，他认真记，可老师总说“慢”。
弟弟考高中，他爸妈庆祝，他坐在一边，吃剩饭。
弟弟问：“哥，你将来干啥？”
“修电器。”
“哦，挺好。”
影越来越淡，他习惯了。
六、被安排的婚姻
镇上二十出头的男孩子，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家等“安排”。东子爸妈显然选了后者。那年他二十二岁，爸妈开始张罗：“趁你还不算太大，还能找个看得上的。”
对象是外县乡下姑娘，叫阿翠，比他小三岁，长得白净，眼睛大，笑起来有酒窝。阿翠家穷，兄弟姐妹一堆，父母身体差，家里人觉得嫁镇上“双职工家庭”，起码吃穿稳当。至于男方脑子“有点问题”，传闻里“傻傻的”，他们睁只眼闭只眼——镇上户口，总比村里强。
两家第一次见面，是在镇东头一家小饭店。东子爸妈早早到了，桌上摆着花生米、凉拌菜，东子穿了爸的旧白衬衫，熨得笔挺，可领口有点紧，勒得他脖子不舒服。他坐在那儿，手搁膝盖上，不停搓，像在擦不存在的灰。
阿翠一家三人来晚了，她妈一进门就笑：“让你们久等了，路远。”
东子爸起身倒茶：“不远不远，来来，坐。”
饭桌上，大人先聊。
阿翠妈问：“孩子平时干啥？”
东子妈抢答：“在家帮手，偶尔给人修电器。我们俩工资稳，他饿不着媳妇。”
“脾气呢？喝酒不？”
“不抽不赌，老实着呢。”东子妈看东子一眼，“向东，你说呢？”
东子抬头，瞄了阿翠一眼，她正低头剥花生壳，睫毛长长的。他声音小：“嗯，老实。”
阿翠妈点头，又问阿花：“你觉得呢？”
阿翠笑了笑：“看着挺好。”
没人深聊东子的“傻气”。饭吃到一半，有人起哄：“让东子敬酒！”
他端起杯，手有点抖，酒洒了点：“姑……姑妈，姨，喝……喝好。”
众人笑：“说话慢点，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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