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很久。颠簸，寒冷，黑暗。她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去哪里。
也许是刑场，也许是妓院，也许是更可怕的地方。
她已经不在乎了。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有人掀开帘子，一把把她拽下来。
她踉跄了几步，站稳了，抬头看。
面前是一座府邸。
大门是朱红色的，很高，很宽。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她人还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
督军府。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督军府。
江北五省督军，霍渊。
那个人称“活阎王”的北洋军阀。
传说他十三岁从军，十五岁杀人，二十岁当上旅长，二十八岁统一江北。如今三十二岁，手握二十万重兵，连总统都要让他三分。
传说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双眼睛能活活把人看死。
传说他府里养着几十个姨太太，不顺心的，拖出去就埋了。
沈清辞被推着走进那扇门。
穿过三道门，绕过两道回廊，最后停在一间正厅前。
“进去。”推她的人说。
她推开门。
厅里点着炭盆，暖得她打了个寒颤。
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她抬起头。
愣住了。
传说……
不对。
全都对不上。
他确实很高。坐着都比常人站着高。一身玄色戎装，肩宽得能把门框堵住，腰间的皮带勒出紧窄的线条。靴子擦得锃亮，踩在地上，像踩在她心口上。
但他的脸——
那张脸，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凶神恶煞，不是满脸横肉。是刀削斧凿般的轮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又慢慢收回来。
“你就是沈家的那个格格？”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沈清辞跪下去。
“罪女沈清辞，叩见大帅。”
他没让她起来。
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很久。
久到她膝盖开始发抖，久到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看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读过书？”
“读过。”
“会写字？”
“会。”
“会弹琴？”
“……会。”
他点点头。
“留下吧。”
就这三个字。
沈清辞愣住了。
她以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71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