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名叫念念，才十二岁，扎着高马尾，发尾沾着点巷口花坛里的草屑，她双手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捏白了，指腹磨得发红。她眼睛直勾勾盯着电梯门，像在等什么人，校服的袖口绣着一朵淡蓝色的小雏菊，针脚细密，是她奶奶亲手缝的。她是巷口张奶奶的孙女，父母在外地打工，她跟着奶奶在十八梯住了十年，张奶奶前几天刚因病去世，走前拉着念念的手，虚弱地说：“等拆迁了，奶奶就带你去新小区，看大花园里的雏菊。”可念念还没等到搬去新小区，就跟着我们来，想送这部承载了她和奶奶无数回忆的老电梯，最后一程。
“叮——”
一声悠长又刺耳的电梯铃声，突然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里面亮着惨白的荧光灯，光线昏暗，却照得轿厢里的一切无所遁形，轿厢内空无一人。轿厢壁上贴着泛黄的纸质广告，“专业疏通下水道”“上门维修家电，价格公道”“老中医坐诊，专治风湿”的字迹已经模糊，被常年的灰尘和岁月的痕迹糊成了一团，广告纸的边角卷起，翘在空中。轿厢的角落还堆着半袋没人要的橘子皮，橘子皮早已干瘪发黑，散发着酸腐的甜腻味，混着电梯里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想咳嗽。
老周掐灭手里的旱烟，把烟锅子揣进兜里，第一个抬脚走进电梯，他的扁担撞在电梯壁的金属板上，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声响，惊起几只藏在轿厢缝隙里的蟑螂，蟑螂飞快地爬过轿厢的角落，钻进了广告纸的后面。小美咬着下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她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对着电梯内部，嘴里机械地念叨着“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十八梯的老电梯，是不是很有年代感”“里面的广告都泛黄了，看起来好诡异”，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青，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快了，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714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