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60121" ["articleid"]=> string(7) "66555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4510) "干的、带着甜腥气的墨迹,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挥之不去。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村道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整个雾隐山的秘密都压在了他的肩上。昨夜的恐惧尚未消散,阿贵的死、诡异的古书、犯禁的铜钱,还有周先生那讳莫如深的警告,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心烦意乱,却又找不到丝毫头绪。他不知道阿贵的死与那本古书有什么关联,也不知道那枚“永历通宝”为何会出现在阿贵手中,更不知道雾隐山深处,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刚走到村口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杂沓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村死水般的沉寂。尘土飞扬中,一队身着号褂、腰挎腰刀的绿营兵丁簇拥着一顶青呢小轿,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村子——兵丁们个个面色凶悍,眼神锐利,手中的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腰间的腰刀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吓得路边的村民纷纷躲闪,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个身着七品鸂鶒补服、头戴素金顶戴的官员,面皮白净,下颌微须,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视着破败的村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这便是新任漳州县令赵德柱,三天前刚到漳州赴任,传闻此人出身镶黄旗包衣,深得上级器重,为人心狠手辣,手段凌厉。
兵丁们如狼似虎地驱赶着闻声出来观望的村民,粗鲁的呵斥声和孩童受惊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雾隐村往日的宁静。赵县令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显然并非纯粹的文弱书生,他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村中那座略显破败、香火却依旧缭绕的狐仙庙上,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阴狠。
“尔等听着!”赵县令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干瘦男子清了清嗓子,尖声宣告,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官腔,“本县赵大人奉上宪钧令,查禁地方淫祀邪祠,以正视听,以靖地方!此狐仙庙,惑乱乡民,败坏风俗,实为淫祀之首!即刻起,庙产充公,地契收缴!若有违抗,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狐仙娘娘在雾隐村世代受祀,早已融入村民的骨血,是山民们面对莫测山林时唯一的精神寄托——山里瘴气重、野兽多,村民们进山前,都会去狐仙庙烧一炷香,祈求平安,多年来,从未有过不敬。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颤巍巍地想要上前分辩,诉说狐仙娘娘护佑村民的事迹,却被凶神恶煞的兵丁用刀鞘粗暴地推开,一个老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额头磕出了血,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林小满混在人群中,心脏狂跳不止。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书册,又想起阿贵那枚冰冷的“永历通宝”和溪边干尸嘴角的笑容。新任县令?查禁淫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得太过蹊跷,与阿贵的死,与那本诡异的《山经秘要》,是否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他注意到赵县令的目光,看似在巡视村落,实则锐利地扫过村中的每一处角落,尤其是通往雾隐山深处的路径,那眼神绝非仅仅为了查禁一座小庙,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急切。还有他腰间悬挂的玉佩下,似乎还坠着一枚小小的、非官制的铜牌,上面隐约有龙形纹饰一闪而过,那纹饰古朴诡异,不似清廷官服上的龙纹,倒像是某种私印或信物。
里正和几个村老被兵丁推搡着带到赵县令面前,战战兢兢地解释着狐仙庙的由来,恳求赵县令网开一面,保留这座世代供奉的庙宇。赵县令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官只认朝廷法度,不认什么山野精怪!狐仙作祟,残害生灵,此庙留之无益!地契何在?速速交来,否则,休怪本官无情!”
迫于兵威,里正只得哆哆嗦嗦地跑回家,取出了狐仙庙的地契文书。赵县令接过,看也不看便递给身旁的师爷,目光却再次投向雾气氤氲的雾隐山深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藏在深山之中的秘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693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