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重逢
两年后，我的花店开了分店。
顾言向我求婚那天，我在店里包了一晚上的向日葵。他说要给我最盛大的婚礼，我说只要向日葵就够了。
婚礼定在初秋，向日葵盛开的季节。
那天早上，我在店里收到一个包裹。没有署名，只有一束干枯的白玫瑰，和一张卡片。
"苏晚，新婚快乐。——沈砚"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顾言进来找我。
"怎么了？"他凑过来看，然后沉默。
"要扔掉吗？"他问。
"不，"我把卡片收进抽屉，"留着吧。顾言，我想去个地方。"
沈砚的墓。
是的，墓。他在一年前死于胃癌，晚期，发现时已经转移。据说他拒绝治疗，说"这是报应"。
无字碑上，现在刻了字。是我当年日记里的话："如果重来一次，我不要再遇见你了。"
下面多了一行新刻的字，是他的笔迹："但如果重来，我一定第一眼就认出你，在梧桐树下，在所有人之前。"
我蹲在碑前，突然哭了。
顾言在远处等着，给我空间。我摸着那行字，想起很多事——想起十八岁的少年，想起三年的婚姻，想起假死那夜的暴雨，想起路灯下他说"我去死"时的眼神。
"沈砚，"我轻声说，"我原谅你了。"
风穿过墓园，向日葵在风中摇晃。我仿佛看见十八岁的他，站在梧桐树下，朝我伸出手。
"苏晚，"他说，"等我功成名就，一定娶你。"
那时候阳光正好，我们都还相信爱情。
"我结婚了，"我对着墓碑说，"和顾言。他很好，会给我煮粥，会记得我喜欢向日葵，会在我化疗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但你，"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你也很好。在最后，你学会了放手。"
"所以，"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安息吧。下辈子，别再错过了。"
转身时，阳光正好照在墓碑上。那行字闪闪发亮，像是一句迟来的告白。
我朝着顾言走去，朝着我的婚礼走去，朝着我的光走去。
身后，无字碑静静伫立，见证着一个关于爱与恨、误会与救赎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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