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
老王的声音变了，更沙哑，也更急促，"你怎么想起打电话？"
"我在做一个项目，"林远说，"关于……关于我们那件事，想听听你的版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背景音变小了，应该是走进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你他妈的，"老王说，但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三年了，你终于愿意谈了？"
他们在杭州的一家茶馆见面。
老王比三年前胖了一圈，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神更亮了——那种直播从业者特有的、永远对着镜头练习过的亮。
"我失败了三次，"老王开门见山，"智学通之后，做过社区团购，做过元宇宙社交，现在在做中老年直播。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现在教老年人怎么防骗。
而三年前，我就是骗他们的那种人之一——骗他们说AI能改变教育，骗投资人说我们能成为下一个独角兽，骗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骗你说跟着我能成功。"
林远想说自己从未觉得被骗，想说失败是共同的，想说他现在理解了老王的焦虑和压力。
但他只是听着，像馆长教他的那样。
"智学通的真正失败，"老王继续说，"不是市场没准备好。"
"是我们太害怕失败，所以不敢承认产品还没准备好。
我们提前了六个月上线，因为投资人的对赌协议。
我知道有问题，你知道有问题，但我们都没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是承认我们不行。"老王苦笑，"现在我才明白，承认不行，比假装行要难得多，也勇敢得多。"
林远记录下这些话。
他想起博物馆墙上的标语："我们不收藏历史，我们收藏历史的必要过程。"
老王的展签最后是这样写的：
"我们害怕承认产品没准备好，所以把未完成的梦想卖给了市场。买家是家长，卖家是我们， 而商品是教育的未来。" ——王某某，智学通联合创始人，2021"
之后，老王来博物馆看预展时，在这张展签前站了十分钟。
然后他对林远说："我想把现在的项目也放进来，中老年直播，如果失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646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