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失败？"
"因为成功不需要被理解，"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某个他认不出的产品发布会现场，
"但失败需要。成功是终点，失败是过程。我们纪念过程，是因为我们还在过程中。"
林远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过时的产品，那些他从未听说过的公司名字。
它们曾经都承载过某人的全部希望，然后在某个时刻，变成了教训或经验，被收进抽屉，被遗忘。
"那个婴儿，"他指着馆长刚才摩挲的照片，"是您儿子？"
"是。他现在在斯德哥尔摩，做气候研究，我们每年见两次面。"
她的声音没有波动，但林远注意到她的手指停住了，"他不太理解我为什么回中国做这件事。他认为这是在沉溺过去。"
"您怎么想？"
"我想，"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暴雨敲打着玻璃，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色，"沉溺过去和纪念过去是不同的。沉溺是走不出来，纪念是不忘记。
不忘记，才能继续走。"
她转过身，浅褐色的眼睛直视林远：
"下周有个特展开幕——中国创业者的1998-2008，我们找到了很多那个年代的失败案例。我需要有人写展签文案，陈默推荐了你。"
"我？"
"你懂技术，懂产品，懂失败，"她说，"而且你正在走出来，这是最重要的。"
林远想说自己还没有走出来，想说自己每天凌晨三点还是会醒，想说小满的便利贴他还保存在钱包里。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我需要做什么？"
馆长笑了，这是林远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有皱纹，有牙齿，有某种他无法言喻的东西：
"找到那些失败者。
听他们讲。
然后，帮他们写出来。"
第六章：寻找失败者
第一个采访对象是老王。
林远在博物馆的资料室里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时，手抖了一下。
老王，他的合伙人，智学通的前CEO，散伙饭后去了杭州，据说在做直播电商。
他们有过三次微信对话，都是节日群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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