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意识到，那是经历过失败后特有的平静，像被海浪打磨过后的礁石。
"馆长说，"陈默递给他一件灰色工作服，"博物馆存在的理由，和临终关怀医院一样，不是治愈，是陪伴。"
林远的工作很简单：
周一闭馆时整理展品，周二到周日在展厅走动，回答参观者的问题，偶尔引导他们去二层的咨询室。
咨询室是免费的，由一位退休心理咨询师和两位失败经历者轮流值班——一位是前创业者，一位是前投行分析师。
第一个月，林远没有进过咨询室。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讲述，也没准备好倾听。
改变发生在第三周的周六。
那天他负责赛格威展区，一个父亲带着十几岁的儿子站在玻璃罩前。
罩里是那辆著名的双轮平衡车，旁边播放着2001年《时代》周刊的封面视频——迪恩·卡门预言它将"比互联网更伟大"。
"这玩意儿我见过，"儿子说，"故宫里有人租这个给游客。"
"那是后来的事了，"父亲说，" 最初是要改变城市交通的，结果现在只能在景区看到。"
"所以这是失败？"
"算是吧。"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爸，我竞赛没进省队。"
父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远假装在调整展签，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我知道，"父亲说，"你妈告诉我了。"
"我不想去高考班，我想再试一年。"
"一年？你知不知道现在竞争多激烈？万一明年——"
"万一明年也失败？"儿子打断他，声音提高了，"那至少我试过了，不像你，连试都不敢试。"
空气凝固了。
林远看到父亲的脸涨红，又变白，最后变成一种疲惫的灰。
他想起小满，想起自己失业后第一次参加家长会，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其他家长讨论学区房和补习班，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错放进精品店里的残次品。
"二层有咨询室，"他走过去，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如果……如果想聊聊的话，免费的。"
父子俩都看着他。
儿子先移开目光，父亲则点点头，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谢谢。我们……我们考虑一下。"
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646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