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灰色的风衣，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神情很温和。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纱。
我站在门口，没动。
"你是谁？"我问。
老人笑了笑，站起身来，绕过柜台，走到我面前。
"我是这家邮局的掌柜，"他说，"你可以叫我老周。"
"这邮局……是什么地方？"
"一个帮人寄信的地方。"
"什么信？"
"来不及说的话。"老周看着我，目光温和，"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话，来不及说，或者不敢说，或者再也说不出口。我们帮你寄出去。"
"寄给谁？"
"你想寄给谁，就寄给谁。"
我沉默了几秒。
"代价是什么？"
老周笑了，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你很聪明，"他说，"我们不收钱。我们收的是——记忆。"
"记忆？"
"对。"老周点了点头，"一封信，换一段记忆。等价交换。"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你们怎么收记忆？我怎么会把记忆给你们？"
"你不用担心那些，"老周说，"当你把信写好的时候，代价已经支付了。你自己不会察觉。"
我想起那封信。
那个我"不记得写过"的纸条。
"那封信……是我写的？"
"是。"
"什么时候？"
"你父亲去世后的第七天，"老周平静地说，"你做梦的时候来到这里，写下了那封信。我帮你寄了出去。作为报酬，我取走了你关于写信的那段记忆。"
我愣住了。
"所以……父亲收到了？"
"收到了。"
"他……有回复吗？"
老周摇了摇头。
"我们只负责寄，不负责收。"他说，"而且，收件人已经不在了。信寄到的地方，不是活人的世界。"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周看着我，目光很淡，"你的信，寄给了另一个世界的他。那边的人，没法给你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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