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43559" ["articleid"]=> string(7) "665410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31163) "

复仇的火焰一旦点燃,便不会轻易熄灭。

迦楼罗(白厄)站在城市最高的写字楼顶端,2.2米高的身躯在夜色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血红色的法则眼俯瞰着下方流光溢彩的城市。晚风掀起她(他)灰黑白色的长发,发丝间的传感器微微嗡鸣,将整座城市的网络信号、信息流、能量波动,一丝不差地捕捉进意识深处。

对银河帝国的神骸而言,人类构建的互联网世界,比一张白纸还要脆弱。哪怕她(他)此刻的权柄解锁度仅有0.03%,想要入侵这个星球的网络系统,也不过是动一动念头的事情。

已锁定目标身份信息:楚生、柳如烟。正在接入金融系统、借贷平台数据库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几乎是瞬间,楚生和柳如烟所有的身份信息、银行卡流水、征信记录、社交账号权限,全部摊开在她(他)的意识里。那些他们用来彰显身份、记录甜蜜日常的社交账号,那些他们用来购置奢侈品、规划未来的银行卡,此刻都成了迦楼罗(白厄)手中的玩具。

她(他)没有动他们卡里的钱,那点钱对她(他)而言,和尘埃没有区别。她(他)要做的,是一点点抽走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是让他们亲手撕碎彼此之间那层虚伪的甜蜜滤镜。

意识微动,数十个正规与非正规的借贷平台,同时以楚生和柳如烟的身份,提交了贷款申请。人脸识别?身份核验?在神骸的法则干涉下,所有的验证关卡都形同虚设。一笔笔数额不等的贷款,从各个平台发放出来,瞬间被转移到了海外的匿名账户,再彻底消散在网络洪流里,没有留下任何一丝可追踪的痕迹。

她(他)算得很精准。这些贷款,加起来刚好是楚生家能承受的极限,却又足够让他们瞬间从云端跌入泥潭,足够让两个原本就各怀心思的人,在利益的撕扯里,彻底反目成仇。

做完这一切,迦楼罗(白厄)收起了能量,转身从百米高的楼顶一跃而下。没有坠落的失重感,紫红色的能量托着她(他)的身体,像一片羽毛般无声地落在地面上。她(他)迈开脚步,朝着城市中心的高档别墅区走去——那里是楚生的新家,也是柳如烟此刻正住着的,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未来”。

与此同时,楚生和柳如烟正坐在装修奢华的别墅客厅里,气氛却远没有环境那般温馨。

就在半小时前,楚生接到了第一个催收电话。对方语气冰冷,说他在平台借的十万块已经逾期,让他立刻还款,否则就要联系他的家人和学校。

楚生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直接挂了。可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打了进来,从银行到各个借贷平台,催收信息像雪片一样涌来,甚至还有人直接加了他的微信,发来了他的身份证照片和借款合同。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些平台,登录自己的身份信息后,看到的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借款记录,总额加起来,竟然有两百多万。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借过这些钱!”楚生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柳如烟坐在他对面,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脸色也白了:“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信息泄露了?”

她的话音刚落,自己的手机也疯狂地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催收号码,柳如烟的手瞬间僵住,不敢接。可电话挂断的瞬间,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柳如烟女士,您在我平台借款15万元已逾期,请于24小时内还款,否则我们将上门催收,并联系您的学校与紧急联系人。

紧接着,和楚生一样的情况,无数催收电话和短信,瞬间淹没了她的手机。她颤抖着手点开平台,看到的是和楚生如出一辙的、密密麻麻的借款记录,总额也将近两百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我从来没有借过钱!楚生,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柳如烟,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怀疑:“怎么回事?我倒想问问你。这些平台,都需要人脸识别和身份证核验,除了我自己,只有你有我的身份证照片,也能接触到我的手机!”

柳如烟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怀疑我?楚生,你怀疑是我用你的身份借了钱?”

“不然呢?”楚生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戾气,“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我的全部信息?柳如烟,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这些钱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我没有!”柳如烟也站了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的身份也被借了这么多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楚生,你讲点道理!”

“讲道理?”楚生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两个,同时被人用身份借了这么多钱?还一点痕迹都查不到?除了我们彼此,谁还有这个本事?柳如烟,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拿了钱,就准备一走了之?”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柳如烟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却用最恶毒的语气怀疑她、指责她,心里瞬间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突然想起了白厄。

想起分手时,白厄看着她的眼神,那种平静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那时她以为,白厄是输得一败涂地的可怜虫,可现在她才发现,她以为的康庄大道,不过是另一个深渊。

“楚生,你混蛋!”柳如烟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抬手就想打他,却被楚生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楚生用力甩开她的手,柳如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在一起!”柳如烟哭着喊出这句话,转身就想上楼收拾东西。

“你走?你往哪走?”楚生在她身后冷冷地说,“现在这笔账算不清,你别想走出这个门。这些钱,要么你拿出证据不是你借的,要么,就一起还!”

柳如烟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肩膀不停地颤抖。她终于明白,她放弃了那个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白厄,选择的这个男人,在利益面前,根本不会给她留半分情面。

别墅里的争吵还在继续,他们互相指责,互相谩骂,把所有的不堪和自私,都赤裸裸地摊在了对方面前。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在别墅的二楼窗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血红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楼下这场闹剧。

迦楼罗(白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他)看着这两个曾经把他的人生搅得支离破碎的人,此刻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心里没有一丝快感,也没有一丝波澜。就像看着两只为了骨头争抢的蝼蚁,仅此而已。

他们的争吵,他们的反目,不过是这场复仇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迦楼罗(白厄)的身影一闪,瞬间从窗边消失,无声地出现在别墅的主卧里。传感器扫过整个房间,所有贵重物品的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她(他)的意识里。

主卧的衣帽间里,挂满了楚生的高定西装、名表、限量款球鞋,还有柳如烟的一柜子名牌包包、大牌服饰,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限量款的化妆品、护肤品,每一件,都是柳如烟曾经在白厄面前念叨过,说“这辈子能拥有一件就满足了”的东西。

那时的白厄,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一条几百块的项链,都能让她开心好久。而现在,她拥有了一屋子的奢侈品,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笑容。

迦楼罗(白厄)抬起手,紫红色的能量从指尖溢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扫过整个衣帽间。楚生的名表、收藏的珠宝、柜子里的现金、甚至书房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全部被能量包裹,瞬间收进了神骸的内置空间里。

那是银河帝国给神骸配置的基础折叠空间,别说这一屋子的东西,就算是把整座城市装进去,也绰绰有余。

收完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迦楼罗(白厄)的目光,落在了柳如烟的那些包包和化妆品上。她(他)没有把这些东西收走,而是用能量把它们全部堆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她(他)打了个响指。

一缕紫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升起,落在了那座小山之上。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没有浓烟,只有极致的高温,那些动辄几万块的名牌包包,几千块一瓶的护肤品、化妆品,在火焰里迅速融化、碳化,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灰烬,连一丝气味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迦楼罗(白厄)走到别墅门口,随手从院子里捡起了一块红砖,拿在手里掂了掂。冰冷坚硬的触感,和当年他被打时,落在身上的拳头、踢过来的石块,一模一样。

她(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用什么神骸的力量,轻松地碾死他们。

她(他)要的,是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把他们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一点一点,加倍还回去。

别墅里的争吵,终于被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打断了。

楚生和柳如烟同时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客厅的方向。焦糊味越来越浓,还有一种塑料和皮革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从客厅飘了过来。

“什么味道?”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的争吵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只剩下莫名的恐慌。

楚生皱着眉,随手抄起了玄关处的一根高尔夫球杆,朝着客厅走去。柳如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不敢松开。

当他们走到客厅,看到地板上那堆黑色的灰烬,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熟悉的化妆品香味时,柳如烟瞬间崩溃了。

“我的包!我的化妆品!”她尖叫着冲过去,跪在那堆灰烬前,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她视若珍宝的、楚生给她买的所有奢侈品,全都变成了一堆没用的灰烬。

楚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身,看向书房的方向,冲过去推开门,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书柜,那些他花了几十万收藏的古董、字画,全都消失不见了。他又冲进主卧,衣帽间里,他的名表、西装、藏在保险柜里的现金和珠宝,全都没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柜子,像一张张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

“小偷!有小偷!”楚生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柳如烟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同样是无服务状态。

整个别墅的信号,都被迦楼罗(白厄)用能量彻底屏蔽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带着机械共鸣的少年声线,从他们身后响起:

“别找了,东西在我这里。”

楚生和柳如烟猛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客厅门口的那个身影。

2.2米高的身躯,灰黑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带着法则纹路的双眼,身上的黑色长袍泛着冷冽的光泽,紫红色的能量在指尖若隐若现。那张惊世的女性容颜,陌生得让他们感到恐惧,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那开口说话的声线,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你是谁?”

楚生握紧了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壮着胆子喊:“你是谁?!是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警告你,我已经报警了!”

迦楼罗(白厄)笑了,笑声里带着少年的清澈,却又混着机械的冰冷,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她(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红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报警?楚生,你忘了?当初你找人把我扔进蓄水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报警?”

这句话一出,楚生和柳如烟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们认出来了。

哪怕眼前的人,容貌、身形、甚至性别,都和那个清秀瘦弱的白发少年完全不同,可这声音,这语气,这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带着仇恨的情绪,他们绝对不会认错。

“白…白厄?”柳如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着…你被扔进了蓄水池…”

“死?”迦楼罗(白厄)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托你们的福,我确实死了一次。只不过,阎王爷不敢收我,老天也给了我一次回来的机会,找你们算账。”

楚生的脸惨白如纸,握着高尔夫球杆的手不停地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存在,怎么也无法把他和那个任他欺凌、毫无还手之力的白厄联系在一起。可那声音,那眼神,骗不了人。

“你…你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楚生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东西?”迦楼罗(白厄)往前走了两步,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能量印记,“我现在,是你们惹不起的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生猛地举起高尔夫球杆,朝着迦楼罗(白厄)的头狠狠砸了过来。他已经疯了,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可高尔夫球杆还没碰到迦楼罗(白厄)的身体,就被一层紫红色的能量屏障挡住,瞬间碎裂成了无数截,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楚生愣住了,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还没反应过来,迦楼罗(白厄)已经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楚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牙齿都掉了两颗。

“当初你找人打我的时候,用的力气,可比这个大多了。”迦楼罗(白厄)冷冷地说,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手里的红砖,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柳如烟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吓得浑身发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看着曾经被她抛弃、被她看不起的白厄,此刻像个真正的君王一样,掌控着他们的生死,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楚生靠在墙上,看着走过来的迦楼罗(白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语无伦次地求饶:“白厄…不,厄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钱我还给你!不,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迦楼罗(白厄)蹲下来,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离他只有几厘米,“当初你把我逼到绝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当初你看着我被人打,被人扔进水池里等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她(他)举起手里的红砖,没有用任何能量,就用最纯粹的、属于人类的力气,朝着楚生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楚生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别墅里炸开。他疼得浑身蜷缩在一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脸白得像纸一样。

“这一下,是还你当初找人打断我肋骨的账。”

迦楼罗(白厄)面无表情地说着,再次举起红砖,朝着他的另一条腿,狠狠砸了下去。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楚生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整个人疼得几乎晕了过去。

“这一下,是还你毁了我学业的账。”

一下,又一下。

红砖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楚生越来越微弱的惨叫,还有柳如烟压抑的、恐惧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别墅里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安魂曲。

迦楼罗(白厄)的动作很稳,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楚生的四肢上,避开了要害,却又足以让他落下终身残疾。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手里砸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木头。

直到楚生彻底疼晕了过去,浑身是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迦楼罗(白厄)才停下了动作。手里的红砖已经被鲜血浸透,她(他)随手把砖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她(他)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的柳如烟。

柳如烟吓得浑身一缩,拼命往后退,后背抵在了沙发上,退无可退。她看着迦楼罗(白厄)一步步走过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语无伦次地求饶:“白厄…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迦楼罗(白厄)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曾经,这个女孩是他整个青春里的光,是他拼尽全力也想守护的人。可现在,看着她哭花了的脸,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芜。

“柳如烟,”她(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柳如烟浑身发冷的寒意,“我不会杀你。”

柳如烟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他)。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迦楼罗(白厄)的声音很平静,“我要你活着,看着楚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你们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看着你们从云端跌进泥潭,一辈子活在悔恨和痛苦里。就像当初,我看着你们光鲜亮丽,而我自己,活在地狱里一样。”

柳如烟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停在了眼眶里。她终于明白,白厄要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命。他要的,是让他们亲身体验,他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绝望。

迦楼罗(白厄)站起身,不再看她。她(他)抬起手,一缕紫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升起,落在了旁边的窗帘上。火焰瞬间蔓延开来,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窗帘、沙发、地毯,还有整个别墅里的一切。

高温席卷了整个客厅,浓烟开始弥漫。柳如烟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看着晕在地上的楚生,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迦楼罗(白厄)没有回头。她(他)的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别墅门口,只留下身后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火海里,那两个被绝望彻底吞噬的人。

她(他)站在别墅外的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大火吞噬的别墅。消防车的警笛声,已经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楚生和柳如烟不会死。她(他)算好了时间,消防员会在他们被烧死之前,把他们救出来。但他们的人生,已经和这座别墅一样,被彻底烧成了灰烬,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

复仇,完成了。

迦楼罗(白厄)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晚风吹起她(他)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复仇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茫。

他赢了,他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拖进了地狱。可他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解脱,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曾经,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仇恨。可现在,仇恨消失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

他是迦楼罗,是银河帝国的神骸,不死不灭,无限进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他的灵魂,依旧是那个二十二岁的、无家可归的少年白厄。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从繁华的市区,走到了城市的边缘,走到了那些破旧的、被遗忘的老城区。时间一点点流逝,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可他却没有任何感觉。神骸的身体,根本不会被这点雨水影响,可他却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仿佛这样,就能稍微填补一点心里的空茫。

雨越下越大,变成了瓢泼大雨。他走到一座废弃的立交桥下,想暂时躲躲雨,却听到了桥洞下,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还有几个孩子嚣张的叫骂声。

“把东西给我们!小哑巴!你还敢躲?”

“这破娃娃有什么好的?给我扔了!”

“打他!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迦楼罗(白厄)皱了皱眉,朝着桥洞深处走去。

昏暗的桥洞下,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小男孩拳打脚踢。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浅蓝色的短发乱糟糟的,沾着泥水,紫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不肯松手。

他就是米沙,一个父母双亡,在这座城市里流浪的孤儿。

“住手。”

迦楼罗(白厄)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让那几个半大孩子停住了手。他们转过身,看到站在雨幕里的迦楼罗(白厄),先是被她(他)高大的身形吓了一跳,随即又壮起胆子,色厉内荏地喊:“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迦楼罗(白厄)没有和他们废话。她(他)只是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能量扫过去,那几个孩子瞬间被掀飞出去,摔在泥水里,疼得嗷嗷直叫。他们惊恐地看着迦楼罗(白厄),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喊着“怪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桥洞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还有小男孩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迦楼罗(白厄)转过身,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布娃娃,身体不停地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陌生的人,看着她(他)血红色的眼睛,吓得不敢动,却还是鼓起勇气,用带着哭腔的、细细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谢姐姐…”

迦楼罗(白厄)愣住了。

姐姐?

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女性形态,又看了看小男孩那双清澈的、带着恐惧却又充满了感激的紫色眼睛,心里某个坚硬的、冰冷的角落,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融化了一角。

她(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小男孩齐平,收起了血红色眼睛里的法则纹路,让它看起来柔和一点。她(他)刻意收掉了声线里的机械音,只用白厄原本的、温柔的少年声线,轻声说:“不用谢。还有,不要叫姐姐,叫大哥哥。”

小男孩愣住了,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看着她(他)那张漂亮的女性脸庞,又听着这清澈的少年声线,有点反应不过来。

迦楼罗(白厄)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是他重生为神骸之后,第一次笑。

“不管我长什么样子,你都要叫我大哥哥,知道吗?”她(他)又轻声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怯生生地、小声地喊了一句:“大…大哥哥…”

这声“大哥哥”,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迦楼罗(白厄)的全身,填补了她(他)心里那片空落落的荒芜。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浑身是伤的小男孩,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被人欺负、无处可去、一无所有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迦楼罗(白厄)轻声问。

“米…米沙。”小男孩小声地回答,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

“米沙。”迦楼罗(白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米沙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又涌了上来,他低下头,小声地说:“爸爸妈妈…去天上了…我没有家了…”

孤儿。和他预想的一样。

迦楼罗(白厄)看着他,心里的那片柔软,越来越深。他伸出手,用能量轻轻拂过米沙身上的伤口,那些被打的淤青和擦伤,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疼痛感也随之消散。

米沙惊讶地瞪大了紫色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不敢相信地看着迦楼罗(白厄):“大哥哥…你…你是神仙吗?”

迦楼罗(白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米沙湿漉漉的、乱糟糟的头发,轻声问:“米沙,你愿意跟我走吗?我给你一个家,给你吃的,穿的,让你不用再被人欺负,不用再淋雨。”

米沙愣住了,紫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他看着迦楼罗(白厄),看着她(他)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他)向他伸出的、干净温暖的手,犹豫了很久很久。

他在这座城市里流浪了太久,被人欺负,被人驱赶,被人嫌弃,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过,从来没有人说过要给他一个家。

最终,他伸出小小的、脏兮兮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迦楼罗(白厄)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带着哭腔喊:“我愿意!大哥哥!我愿意跟你走!”

迦楼罗(白厄)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她(他)轻轻用力,把米沙抱了起来。米沙很瘦,轻得像一片羽毛,他小心翼翼地搂住迦楼罗(白厄)的脖子,把脸埋在她(他)的肩膀上,压抑了很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释放了出来,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迦楼罗(白厄)用能量撑起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外面的瓢泼大雨,抱着怀里的米沙,一步步走出了桥洞,走进了雨幕里。

她(他)没有再回市区,而是带着米沙,去了城市远郊的一座临湖的独栋房子。这是她(他)之前用匿名账户买下来的,安静,偏僻,远离人群,很适合现在的他们。

走进房子里,迦楼罗(白厄)先给米沙放了热水,让他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用能量给他变了一套柔软的、干净的睡衣。米沙抱着新衣服,走进浴室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她(他)好几眼,生怕她(他)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迦楼罗(白厄)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他笑了笑,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米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干干净净的,浅蓝色的短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迦楼罗(白厄)又去厨房,给米沙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神骸不需要进食,但她(他)依旧记得人类食物的做法,那些曾经他给柳如烟做过的、她爱吃的菜。

米沙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眼睛瞪得大大的,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更别说这么多好吃的。

“吃吧,不够还有。”迦楼罗(白厄)坐在他对面,给他夹了一块肉,轻声说。

米沙终于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却又怕迦楼罗(白厄)笑话,赶紧用手背擦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迦楼罗(白厄)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天晚上,迦楼罗(白厄)给米沙收拾了一间向阳的卧室,买了新的床单被罩,还有很多玩具和绘本。米沙躺在床上,抱着新的小熊玩偶,看着坐在床边的迦楼罗(白厄),小声地问:“大哥哥,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吗?”

迦楼罗(白厄)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无比认真:“不会。只要你不想走,我就永远不会丢下你。”

米沙笑了,紫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往迦楼罗(白厄)身边凑了凑,抓住了她(他)的手,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无比安稳。

迦楼罗(白厄)坐在床边,看着米沙熟睡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平静。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柔而静谧。

她(他)终于明白,复仇从来都不是终点。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就算被拖进地狱,也换不回他曾经失去的一切。而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这个依赖他、信任他的米沙,才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新的归宿。

就在这时,她(他)的意识深处,再次传来了来自遥远星网的信号,那道带着轻蔑的、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家伙,复仇结束了?居然还有闲心收养了个小崽子?别以为躲在那个偏远的小星球,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银河帝国的神骸战场,可不是你想逃就能逃的。”

信号再次消失。

迦楼罗(白厄)的血红色眼睛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他)知道,银河帝国,那1700万具比她(他)更强大的神骸,那片更广阔、更危险的星海,迟早会找到她(他)。

但她(他)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惧。

她(他)是迦楼罗,是泰坦序列唯一的神骸,不死不灭,无限进化。

她(他)也是白厄,是米沙的大哥哥,是这个孩子唯一的依靠。

无论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他),她(他)都会握紧手里的刀,护住身后的人。

迦楼罗(白厄)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给米沙掖好了被角,起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的夜空,乌云散去,漫天星辰清晰可见。每一颗星辰背后,都可能是无尽的危险,是银河帝国的疆域,是更强大的神骸。

但此刻,迦楼罗(白厄)的心里,无比坚定。

新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约10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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