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的现金，有一百的，有五十的，还有十块二十块的，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钱。他把钱往我手里塞：“小满姑娘，这是定金，五千块！不够我再凑！你先拿着！”
我把钱推了回去，看着他说：“周叔，钱不急，等衣服做好了再说。你明天带念念过来一趟，我给她量尺寸，跟她聊聊她想要的款式。”
周建国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小满姑娘，你是个好人。我和念念，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他走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步一滑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背影佝偻，却又带着一点轻松，像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过身，关上了木门。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奶奶的遗像，摆在缝纫机上，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到遗像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奶奶，对不起。”我对着遗像，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我破了你的规矩，我知道我不该答应，我知道这是大忌，会出大事。可我看着他，看着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我实在不忍心。奶奶，我当年没能给我妈做一身合身的寿衣，我后悔了五年，我不想再让另一个姑娘，带着遗憾走。”
“奶奶，我知道你会怪我，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担着，绝不连累林家，绝不连累你。对不起，奶奶，真的对不起。”
我跪在地上，哭了很久，直到膝盖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我走到缝纫机前，坐下，掀开缝纫机的防尘布，踩了一下踏板。
“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响了起来，和奶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奶奶坐在缝纫机前，背对着我，踩着踏板，缝纫机哒哒哒地响。我走过去，想跟她说对不起，可她却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说：“小满，我跟你说过，别心软，别破规矩。你不听。路是你自己选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528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