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33397" ["articleid"]=> string(7) "66529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58) "一阵阵发黑。
三日后,陆铮药石无医,在京中病逝。
临终前,他拉着陆知意的手,嘴唇翕动,却已经说不出话。
只是看着她,眼角有泪滑落。
陆知意跪在床前,哭得昏厥过去。
丧事办了七天七夜。
陆知意的父母从任上赶回,却连祖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下葬那日,陆知意哭得站都站不稳,沈霁川一直扶着她,红着眼眶说:“知意,我在,我在。”
陆观澜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一言不发。
丧事刚毕,陆知意还没来得及从悲痛中缓过来,父母便把她叫进了正厅。
“知意。”母亲端坐上首,神色疲惫,“你堂妹月茹原本要替她外祖母去商华寺还愿,替长辈祈福一年。但她身子弱,受不得清苦。我和你父亲商议过了,你替她去。”
陆知意愣住了。
商华寺是城外一座小庙,据说香火稀薄,日子清苦。
“母亲,我……”她想说,祖父刚走,她想在家里多待些时日。
“好了。”父亲打断她,“你祖父生前最疼你,你替他去祈福,也是尽孝。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明日一早就动身。”
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知意站在那里,看着父母疲倦却不容置疑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家,有些陌生。
她不知道的是,三日前,陆月茹的贴身丫鬟翠儿悄悄去了一趟程家村。
翠儿找到程阿蛮,接过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低声说:“程姑娘放心,我已经劝动我家姑娘了,她闹着不去,夫人正头疼呢。”
程阿蛮笑了笑,又递给她一个小布包:“这是给陆月茹的,告诉她,这是我娘在庙里求的平安符,戴在身上能保佑她。她会喜欢的。”
翠儿接过,点头离去。
程阿蛮站在破旧的院子里,望着京城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陆知意……从今日起,你的苦,我来替你享。你的命,我来替你过。”
03 替身之劫
商华寺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
山门斑驳,殿宇低矮,香炉里只有薄薄的几缕青烟。
迎接她的,是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尼,法号静慈。
“陆施主,随贫尼来吧。”
她引着陆知意穿过大雄宝殿,一直走到后山,在一间低矮的禅房前停下。
“这便是施主的住处了。”
陆知意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一张破旧的木桌。墙角结着蛛网,窗纸破了几个洞,风直往里灌。
“这……”她怔住。
静慈面无表情说道。
“寺里清苦,比不得国公府。施主既是来还愿的,便该吃些苦头。明日卯时起,随众尼做早课,做完早课后挑水、砍柴,午后抄经,晚间洒扫。若有懈怠,自有佛祖看着。”
陆知意攥紧了袖中的手,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第一夜,她冻得睡不着。
被子太薄,窗纸破了,山风呼啸着灌进来。
她蜷缩在床上,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身上,还是冷得发抖。
她想起家中自己那间正院,冬日有地龙,有炭盆,丫鬟们早早就把汤婆子塞进她被窝里。
她咬着被角,没哭。
她告诉自己,三个月,三个月就好了。
可三个月过去了,没有人来。
她开始每天站在山门口,朝京城的方向望。
一天,两天,三天……
她的眼睛望穿了,也没望见那熟悉的身影。
第五个月,她病倒了。
高热不退,浑身滚烫。
她躺在冰冷的禅房里,意识模糊时,嘴里一直喊着两个人的名字。
“哥哥……霁川……”
没有人回应她。
静慈来看过一次,扔下一包草药就走了。
她自己烧水,自己熬药,自己灌下去。
病好了,她瘦得脱了相。
曾经娇养的十指,如今全是裂口和老茧。
曾经白皙的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发红。
她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她忘了?
第八个月,她偶然听到两个小尼姑的对话。
“那个替身的,真可怜,替程家姑娘受罪。”
“可不是嘛,程家姑娘给了主持一大笔银子,让她在这里替三年。三年呢,她怕是还不知道。”
陆知意手中的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
没有什么“替堂妹还愿”,她是被当成替身,卖到这里来的。
她不是来祈福的,她是来替人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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