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指向小区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单元楼，顶楼，东户。
林砚爬上顶楼，敲响了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深绿色铁门。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略显惺忪、戴着黑框眼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有些乱，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身上带着淡淡的油墨味和电子元件特有的松香气味。
“找谁？”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残卷。”林砚吐出苏半夏交代的两个字。
男人的眼睛在镜片后眯了一下，上下扫了林砚一眼，尤其是在他背着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门口。
林砚闪身进屋。男人迅速关上门，反锁，又挂上了防盗链。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格局紧凑。客厅兼做书房和工作间，堆满了书籍、图纸、拆开的电子设备、电路板、各种工具和稀奇古怪的零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空气中混杂着纸张、油墨、焊锡和泡面的味道。
“周明轩？”林砚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之前在旧书斋置换会上见过的、“灵网”里的“代码道童”。
周明轩揉了揉乱发，打了个哈欠：“是我。苏姐说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快。”他指了指客厅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折叠椅，“坐。要喝点什么？只有白开水和速溶咖啡。”
“白水就好，谢谢。”林砚放下背包，小心地坐下，目光扫过周围。这里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个小型实验室加车间。
周明轩从堆满杂物的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林砚，自己则靠在一张堆满电路板的工作台边，拿起一个焊枪在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苏姐只说了‘残卷’和安排你暂住，具体情况没细说。不过看你这样子，还有外面那些若隐若现的‘苍蝇’，惹的麻烦不小。”
他说话直接，没有寒暄，透着技术宅特有的直率和对麻烦的敏锐。
林砚苦笑一下，没有否认：“是有点麻烦。连累你了。”
“谈不上连累，我欠苏姐人情。”周明轩摆摆手，目光落在林砚的背包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而且，能让苏姐用‘残卷’这个级别暗号求助的，通常意味着‘大麻烦’里往往藏着‘大乐子’——我是说，难得的研究素材和第一手数据。当然，前提是别把我这小窝给炸了。”
他顿了顿，收起焊枪，语气认真了些：“我这里布设了四层能量干扰和灵能屏蔽，用的是我自己改进的‘混沌云’算法，理论上能瞒过大部分常规探测手段。只要你别把什么会自爆或者主动发射信标的东西带进来，安全暂时没问题。吃的喝的楼下超市有，你自己解决。左边那间空着的客房归你，里面有独立卫生间。唯一的要求，”他推了推眼镜，“别乱动我工作台上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半成品和正在记录数据的设备。”
林砚点头答应。这里虽然杂乱，但比起暴露在多方视线下，已经是难得的避风港。
“对了，”周明轩想起什么，从工作台下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像是老式寻呼机的东西，递给林砚，“这个拿着。我自己做的加密通讯器，基于灵能频段跳频，理论上很难被监听或追踪。里面有我和苏姐的一个紧急联络频道，非必要别用，耗能大，而且用多了可能被反向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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