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呢？”林砚看向安静站在一旁，依旧在翻看那本《山海经》的白衣女人。
苏半夏的目光落在白衣女人身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她……我另有安排。你只管去你的地方。”她没有解释“安排”是什么，但林砚注意到，苏半夏说话时，手指在背后快速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法诀，似乎触发了旧书斋内某个预设的阵法。
白衣女人仿佛毫无所觉，合上图册，放回书架原位，然后走到林砚面前，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似乎穿透他，看向他怀中紧贴青铜匣放置“信标”的位置。
“你身上的‘小盒子’，”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和那个黑梭子，它们在‘说悄悄话’。”
林砚心头猛地一跳。
“内容……是关于‘回家’。”白衣女人说完，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自己的用词，“它们想‘回家’。但是‘家’很远，路断了，有很多‘吵闹的东西’堵在路上。”
青铜匣和“信标”在交流？关于“回家”？家在哪？路断了？吵闹的东西堵路？
这短短几句话，信息量爆炸，却比任何详细的描述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苏半夏的脸色也变了变，但立刻收敛，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说。现在，走！”
她拉开后门，一股带着凉意的晨风涌了进来。
“保重。”苏半夏对林砚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凝重。
林砚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短暂庇护的书斋，转身踏入微亮的晨光中。
白衣女人站在原地，目送林砚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向苏半夏，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略带好奇的神情：“现在，我们去哪里？有‘安静’点的地方吗？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苏半夏没有回答，只是从柜台下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缓慢旋转着，最终停在某个方向，微微颤动。
“跟我来。”她说着，率先走向旧书斋深处，那里是堆满古籍残卷的储藏室，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白衣女人毫无犹豫，跟了上去。
林砚离开旧书斋后，没有直接前往纸条上的地址。他先是混入早起的人流，在几个早市和公交站台间转换，利用人群遮掩行踪，同时不断用万象罗庚扫描四周。罗庚升级后的探测能力确实强悍，能清晰分辨出普通人、微弱灵能者、以及某些带有“标记”或“窥探”性质的能量残留。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股不同性质的“目光”曾短暂地掠过他，又迅速移开。一股带着归墟教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感，但很微弱，似乎只是外围的眼线。另一股则冰冷、机械，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器，带着官方的味道——是昆仑研究所，还是沈槐那边的异常事务局？第三股则最为隐晦，时有时无，能量性质中正平和却又深不可测，难以判断来源。
他尽力收敛气息，将青铜匣和“信标”的波动压制到最低（苏半夏的铅盒和符纸起到了关键作用），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在城市的脉络中谨慎穿行。
一个小时后，他确认暂时甩掉了所有明显的尾巴，才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大学城边缘一个老旧小区。小区环境清幽，多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居住的大多是退休教职工和租住的学生，生活气息浓厚，能量背景相对“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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