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半夏放下最后一页纸，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一丝惊悸。
“比你描述的更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归墟教对‘门扉’和‘钥匙孔’的研究，比我们预想的深入得多，也疯狂得多。他们不仅想打开‘门’，似乎还在尝试……‘定位’和‘引导’门后的东西。‘信标’是他们计划的核心，据这些残缺记录推测，很可能是古代‘监察者’用来稳定或封印‘门扉’的器物部件，但被他们用邪法污染和改造，变成了吸引和唤醒‘门后存在’的诱饵。”
她指着资料上几处模糊的图表和公式：“他们在进行一种名为‘深度共鸣’的测试，利用适配体（像第七十三号那样的受害者）的精神与‘信标’连接，试图感知并‘翻译’门后渗透过来的‘低语’，从而获得更精准的坐标和开启方法。代价就是适配体的精神畸变和彻底毁灭。第七十三号提到的‘祂要醒了’，很可能就是指他们的实验，加速了门后某个存在的苏醒进程，或者让那个存在更加‘注意’到了我们这边。”
林砚感到喉咙发紧：“那‘锚与饵’……”
“‘锚’，指的是‘信标’本身与‘门扉’或‘钥匙孔’之间存在某种固有联系，可以用来确定其位置甚至状态。‘饵’，则是归墟教试图通过血祭、邪能灌注和适配体共鸣，赋予‘信标’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像鱼饵一样，主动吸引门后的存在靠近，甚至尝试与其建立更直接的‘连接’。”苏半夏语气沉重，“他们是在玩火，不，是在引爆一个连接着深渊的火药桶。第七十三号让你‘快逃’，恐怕不是指逃离那个地下据点，而是指……逃离这座城市，甚至更远。因为一旦‘祂’真的被吸引或唤醒，第一个降临或波及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信标’所在之处。”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白衣女人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林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枚安静躺着的黑色梭形物——“信标”上。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接口，也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块造型奇特的黑色石头。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无”，在见识过它的恐怖来历和用途后，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那这个东西……”林砚看向苏半夏，“我们该怎么处理？毁掉？还是……”
“毁不掉。”苏半夏摇头，“资料里提到了，他们尝试过多种方法破坏‘信标’，均告失败。它的材质无法解析，结构浑然一体，能量内敛到近乎于‘无’。常规手段，包括部分灵能手段，都无法损伤它分毫。归墟教也只能污染和利用，无法破坏。”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而且，它既然与‘监察者’遗物——也就是你那个青铜匣——存在共鸣，或许……它本身并非邪物，只是被污染和错误使用了。关键可能在于如何‘净化’它，或者……正确‘使用’它。”
林砚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青铜匣。自从将“信标”放入背包紧贴匣子后，匣子的悸动就变得持续而温和，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我能……碰碰它吗？”林砚问。之前一直用绒布隔绝，他还没有直接接触过这枚“信标”。
苏半夏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小心些。不要用真炁或意念主动探入，只做物理接触观察。”
林砚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黑色梭形物。入手冰凉，非金非木，质感细腻，重量比看起来要轻一些。仔细看，它的黑色并非纯黑，而是在某些角度下，泛着极其幽暗的、仿佛能将光线吸进去的深紫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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