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砚知道不是。
背包里那三样物品沉甸甸的重量，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第七十三号最后空洞的眼神和破碎的警告，以及身边这个哼着不成调小曲、仿佛只是晨间散步归来的白衣女人，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真实。
他没有直接回旧书斋，而是带着白衣女人在城市边缘废弃的工厂区绕了几个圈子，用万象罗庚反复探测，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痕迹后，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从一条隐蔽的后巷，敲响了旧书斋不起眼的后门。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了一条缝，苏半夏的脸出现在门后，脸色带着少见的凝重。她的目光先是在林砚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虽狼狈但无大碍，然后落在了他身后的白衣女人身上。
看到白衣女人的瞬间，苏半夏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迅速恢复了那惯常的温婉平静。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穿过安静的、弥漫着旧书与尘埃气息的店铺，回到那间熟悉的书房。温暖的灯光，熟悉的杂乱工作台，让林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白衣女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书架和工具，似乎对那些修复了一半的古籍和奇形怪状的材料很感兴趣。
“坐。”苏半夏指了指椅子，自己则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林砚放在工作台上的背包，“东西带回来了？”
林砚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潜入发现巨大装置，到白衣女人出现后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净化”，再到第七十三号的遗言和最终获得的三样物品，以及那差点启动的“区域净化”协议和白衣女人最后的“停下”与“消失”。
他讲得很详细，除了省略青铜匣的具体悸动反应，其他都尽可能客观描述，包括白衣女人那无法理解的能力和言行。
苏半夏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上一串深色的木珠手串。当听到白衣女人抹除血肉屏障和血色法阵时，她捻动珠串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当听到第七十三号最后关于“锚与饵”、“祂要醒了”的警告时，她的眉头深深蹙起。
林砚讲完，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将三样物品取出，放在铺着软垫的工作台上。
首先是那块暗红色的晶石。即便隔着特制绒布，依旧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令人不适的温热与污秽能量波动，内部粘稠的血液状物质似乎流淌得更缓慢了一些。
苏半夏没有用手去碰，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仔细观察了片刻，沉声道：“‘污秽血精’，高阶归墟教徒常用以辅助修炼或布阵的邪物，提炼过程极其残忍，需大量生灵精血与怨念。这一块……纯度很高，能量充沛，至少是‘掘墓人’以上级别的核心成员才能持有。”她看向林砚，“这东西邪性太重，对正统修行有害无益。我建议封印起来，或者找机会毁掉。”
林砚点头，将血精重新包好，放到一边。
接着是那叠烧焦的纸质资料。苏半夏戴上薄棉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脆弱，很多地方字迹模糊，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匆忙中抢救出来或故意损毁过的。她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停下，用手指虚点某一行，似乎在推算或回忆。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白衣女人不知何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破旧的《山海经》图册，饶有兴致地翻看着里面的奇兽插图，似乎对这边凝重的气氛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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