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能直接“听”到那些最本质的“声音”，比林砚借助罗庚和青铜匣的模糊感知要清晰无数倍。
“那……能让他停下来吗？像刚才那样？”林砚急促地问，目光紧盯着再次调整方向、发出嘶吼扑来的怪物。它的攻击毫无章法，但力量、速度和对污秽能量的运用远超之前的清道夫，而且那些狂舞的生物管线如同触手，封锁着闪避空间。
“可以。”白衣女人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但是，如果像刚才那样，让‘吵闹’的部分‘安静’……‘他’也会一起‘安静’。”她看向林砚，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他苍白焦急的脸，“‘他’的‘声音’已经和那些‘刺’、那个亮亮的小东西缠在一起了，分不开。让一个‘安静’，所有都会‘安静’。”
林砚明白了她的意思。白衣女子的“安静”，是一种无差别的、概念层面的抹除或静音。如果她对这怪物使用，结果就是连同第七十三号最后那点残留的、哭泣的意识，也一并被“静音”——彻底消散。
这或许是一种解脱，但对一个尚存一丝自我意识的受害者而言，何其残忍？而且，林砚还想知道更多！关于钥匙孔，关于门后的黑暗，关于归墟教的计划！
“有没有办法……只‘关掉’那些强迫他的东西？芯片，或者控制芯片的那个……‘指令’？”林砚一边艰难地躲闪着怪物的攻击（多亏白衣女人看似随意地拉拽，总能在关键时刻让他避开致命处），一边快速思考。
“指令？”白衣女人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理解这个词。她的目光落在怪物眉心那枚搏动的血色芯片上，又扫过连接它身体的那些生物管线。“这些‘刺’和那个小东西，是在执行一个很响、很固执的‘声音’……像是写好的‘话’？”
她若有所思。这时，怪物的一次扑击被林砚惊险躲过，利爪在银白色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黑色焦痕。它似乎因为多次攻击落空而更加狂躁，嘶吼声愈发刺耳，身上的污秽能量如同火焰般升腾。
“我试试……”白衣女人忽然松开了拉着林砚的手，向前走了一小步，正好站在怪物和林砚之间。
怪物暗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这个新的、距离更近的目标。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吼，所有生物管线如同标枪般攒射而出，刺向白衣女人！同时，它眉心芯片血光大盛，一股无形的、针对精神的冲击波混合着污秽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砚大惊：“小心！”
白衣女人却恍若未觉。她甚至没有看那些疾刺而来的管线，也没有理会精神冲击。她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怪物眉心那枚芯片，仿佛在透过血光，直视其内部运行的、那个“很响很固执的声音”。
她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点向任何实体，而是悬停在空中，对着那枚芯片，轻轻地、虚虚地一划。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蛛丝。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扑到半空的怪物，动作骤然僵住！
所有狂舞的生物管线如同被冻结，凝固在半空。眉心芯片爆发出的血光和那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卷而回！
怪物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仿佛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短路。它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嗬嗬的怪响，暗红的眼睛时而疯狂，时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第七十三号”的茫然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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