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锁定……净化……开始……”
第七十三号——不，现在应该称它为芯片与邪法彻底支配下的怪物——已经从培养舱中“站”了起来。说是站起，并不准确。它的下半身依旧连接着那些狂舞的、如同神经丛般的生物管线，这些管线此刻既是束缚，也成了它扭曲的支撑。腰部以上的躯体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后仰，脖颈和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那双只剩下暗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林砚身上。眉心那枚硬币大小的血色芯片，光芒如同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它全身肌肉的痉挛和那些生物管线的疯狂蠕动。污秽、混乱、充满憎恨与毁灭欲的能量，如同实质的黑色油污，从它断口和皮肤毛孔中渗出，污染着周围洁净的空气。
林砚刚刚遭受意念反冲，此刻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真炁紊乱，嘴角的血迹尚未擦干。面对这明显超出他应对能力的怪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手指扣紧了雷火符，另一只手则按住了怀中的青铜匣——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但能否抵挡这种融合了生物科技与邪法的怪物，他毫无把握。
怪物动了。它不是行走，而是利用那些狂舞的生物管线，如同蜘蛛或某种深海生物般，在金属地面上滑动，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林砚！一只手臂（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抓来，指尖的指甲漆黑尖锐，带着浓烈的污秽能量！
避无可避！林砚咬牙，正要激发雷火符拼死一搏——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轻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白衣女人。
她的动作看起来不快，却恰到好处地阻止了林砚激发符箓的动作，也让他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怪物那漆黑指尖带起的恶风。
“等等。”她拉着林砚后退半步，目光依旧落在扑空的怪物身上，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那种纯粹的困惑更深了，“他脑子里的‘声音’……在哭。”
哭？
林砚一愣，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再次凝神感应。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意念接触，而是全力催动万象罗庚的探测与感知模块，同时尝试调动青铜匣那一丝清辉，增强自己的灵觉。
罗庚屏幕剧烈闪烁，显示出前方怪物身上那狂暴、混乱、充满攻击性的能量图谱，如同沸腾的黑色油锅。但在那一片狂躁的“噪音”深处，罗庚过滤和放大的功能，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蔽、几乎被完全淹没的波动。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更像是……意识的碎片，情绪的残响。
痛苦，无边无际的痛苦，像沉没在深海的窒息。
绝望，永无止境的绝望，如同被焊死在黑暗中的囚徒。
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属于“第七十三号”原本意识的……哭泣。不是声音，是意念中传达出的那种最原始、最深刻的悲伤与哀求。
这哭泣，并非指向林砚，也非指向白衣女人，而是……指向它自己？指向它那被芯片控制、被邪法扭曲、正在行凶的躯壳？
“芯片和那些‘刺’……在强迫他‘动’，强迫他‘吵’。”白衣女人依旧拉着林砚的胳膊，她的手指冰凉，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但是‘他’不想动，‘他’很痛，‘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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