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彻底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空白。眼睛圆睁，瞳孔扩散，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却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惊愕，仿佛就在某一瞬间，他们的意识、灵魂、乃至所有存在的痕迹，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了。
林砚的呼吸几乎停止。他紧紧贴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罗庚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红点在这些尸体位置上一片漆黑，而代表能量反应的读数却混乱不堪，那些原本应该活跃的污秽能量正在快速消散，只留下空洞的“回响”。
白衣女人就站在这片死亡区域的前方。
她背对着林砚，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嗡嗡低鸣的装置，以及其中游弋的蓝色芯片蜂群。她的白T恤和牛仔裤在暗红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果然……好吵。”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般的不耐烦，“这么多的‘杂音’，挤在一起，想要变成‘一个声音’……真难听。”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对着那巨大装置的中心容器，隔空，轻轻一点。
嗡——！
装置发出的低沉嗡鸣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容器内墨绿色的液体疯狂翻涌，那数百枚游弋的蓝色芯片仿佛受到惊吓，开始无序地乱窜，蓝色电弧噼啪作响，变得狂暴！
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和删除键，瞬间消失。
巨大的金属装置僵立在原地，暗红色的符文网络以白衣女人指尖所点的位置为中心，迅速黯淡、熄灭，如同烧尽的炭火。指示灯一个个熄灭，全息投影界面闪了闪，化为虚无。容器内翻涌的液体平静下来，变成了死水般的墨绿色，那些蓝色的芯片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雨点般纷纷坠落，沉入容器底部。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那无处不在的暗红微光，以及……更加浓重的死寂。
白衣女人放下手，似乎满意了。她转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表情空白的尸体，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仿佛只是看到了些碍眼的垃圾。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出口阴影处的林砚身上。
月光并未照进这里，暗红光芒也模糊了轮廓，但林砚可以肯定，她“看”到了自己。
“你来了。”她依旧用那种清越的、带着点好奇的语气说道，仿佛在问候一个赴约的朋友，“你看，安静多了，是不是？”
林砚喉咙发干，握着雷火符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强迫自己从阴影中走出一步，声音有些沙哑：“你……做了什么？”
“让吵闹的声音停下来啊。”白衣女人理所当然地说，她指了指那些尸体，“他们的声音太杂乱了，不好听。”又指了指那死寂的装置，“这个大家伙的声音更吵，一直在喊‘钥匙’、‘钥匙’、‘开门’，烦死了。”
钥匙！开门！
林砚心头一震。果然，这个巨型装置与“钥匙”和“门扉”直接相关！
“你知道‘钥匙’和‘门’？”林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知道啊。”白衣女人点点头，表情有些困惑，“好多声音都在说这两个词。有的声音很贪婪，有的很害怕，有的……很痛苦。”她歪了歪头，看着林砚，“你的声音……也有这个词，但很轻，很模糊，和它们都不一样。你身上那个小盒子，偶尔也会发出很轻的、和这个词有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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