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那个能“抹掉”混凝土的女人身后，走进了被寂静吞噬的归墟教据点。通道两侧倒毙着黑袍教徒，他们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空白，仿佛灵魂被凭空抽走。而她在前方，轻声哼着歌，指尖点过之处，暗红的符文无声熄灭。
死寂。
白衣女人打开通道后，那种深沉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林砚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理智在尖叫：危险！未知！退后！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好奇，以及某种被青铜匣微弱悸动牵引的、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却驱使着他向前。
他看着白衣女人站在洞口边缘，月光勾勒她纤细的背影，与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形成诡异对比。她似乎在侧耳倾听，片刻后，微微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黑暗。
没有照明，她的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
林砚深吸一口气，冰冷带着化工废料气味的空气灌入肺叶。他看了一眼手中微微震颤、白金色光点已消失在黑暗中的万象罗庚，又摸了摸怀里的青铜匣——它依旧沉寂，但先前那丝微弱的悸动并未消失。
赌了！
他将一张匿踪符效果催到极致，又激活了万象罗庚自带的微弱能量遮蔽场（新功能），身体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紧贴着通道边缘，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混凝土结构，粗糙冰冷，显然废弃已久，但近期被重新平整过。没有灯光，只有远处不知何处渗出的、暗红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金属锈蚀和一种更刺鼻的、类似福尔马林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林砚将视觉降到最低，全力运转真炁强化听觉和罗庚的被动探测。脚步声近乎于无，只有衣角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
通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后，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暗红的光芒也明亮了许多。
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地下空间。
目测高度超过十米，面积堪比一个足球场。粗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纵横交错，从上方岩壁延伸下来，连接着中央区域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庞然大物——一个放大了至少十倍的、与视频中结构类似但复杂精密得多的金属装置！
它不再仅仅是粗糙的焊接和符文刻板，而是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充满工业美感的邪异。银灰色的合金骨架支撑起层层叠叠的环形平台，平台上布满了透明的培养舱、粗细不一的管线、闪烁的指示灯和全息投影界面。暗红色的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刻画，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血管网络，在合金表面、在管线外壁、甚至在空气中流动、明灭！
装置的核心，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圆柱形容器，里面充满了翻涌的、闪烁着诡异荧光的墨绿色粘稠液体。液体中央，悬浮着数以百计的、指甲盖大小的幽蓝色生物芯片！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像蜂群一样，在液体中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缓缓游弋、组合、分离，彼此间有细密的蓝色电弧闪烁！
而在装置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至少二三十具身穿归墟教标志性深灰色或黑袍的身影。他们姿势各异，有的在操作台前，有的在巡逻，有的似乎在警戒。但无一例外，全都失去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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