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33080" ["articleid"]=> string(7) "665289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5652) "
陈知白没有出现。来“接”我的,是一张印着二维码的黄纸符。扫码后,我被拉进一个名为“新时代修真技术交流(非官方)”的千人群。群公告第一条:@全体成员 欢迎新人!请修改群昵称为“灵根属性+研究方向”,并阅读群文件《科学修炼安全守则(试行版)》。
第三天,傍晚。
特护病房内异常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林砚依旧“昏迷”着,但体内的侵蚀残留已被青铜匣的力量消磨大半,剩余的也在缓慢转化,反而成了滋养他虚弱身体的一丝特殊能量。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沉浸在与青铜匣的微弱共鸣中,感觉自己对“道标”和“监察者”的模糊概念,似乎有了那么一丝丝更真切的体会,虽然依旧说不清道不明。
病房外的守卫换了两班,昆仑研究所的苏瑾和安雅每天会来看一次,做一些最基础的生理检测,但不再尝试任何侵入性的探查。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压抑。
突然,病房的通风口,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响起。
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飘落。
紧接着,一张巴掌大小、边缘裁切得并不整齐、甚至有些毛糙的黄色符纸,如同被无形的风吹送,从通风口的栅格缝隙中,轻轻巧巧地飘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砚盖着的白色被单上,靠近他手指的位置。
符纸很旧,纸质粗糙,上面的朱砂符文也已经有些暗淡模糊,画的是一种林砚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的、结构极其简练却透着古怪韵味的符号,看上去……有点像某种变体的“引路符”和“传讯符”的拙劣结合?
更离谱的是,在这简陋符纸的右下角,空白处,被人用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的签字笔,手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二维码。
林砚的意识被这异常的“动静”惊动。他“看”到这张符纸,第一反应是荒谬和警惕。这是什么?归墟教的新花样?还是昆仑研究所的测试?
他集中意念,尝试通过青铜匣去感知这张符纸。
符纸上传来极其微弱、但异常“干净”的灵机波动,没有任何污秽、邪恶或者冰冷的窥探感,反而有种……潦草、随意,甚至有点“不耐烦”的味道?就像赶时间随手画完,然后想起什么又补了个二维码。
符纸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变化。
林砚犹豫了几秒。陈知白说三日之内亲至,今天就是第三天。这会不会是他的“接引”方式?以那位老先生神出鬼没和行事不拘一格的风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控制着肌肉,让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触碰到了那张符纸。
就在指尖触及符纸的瞬间,符纸上那个简陋的符文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细微、定向的意念流,顺着接触点传来,直接印入林砚脑海:
“扫码,进群。备注‘老陈介绍’。速决。此地不宜久留。——陈”
真的是陈知白!这传讯方式……也太接地气了吧?!而且,“进群”?什么群?
林砚心中吐槽,动作却不慢。他手指微微用力,将符纸勾进被子下面,然后凭着感觉,用指尖摸索到那个二维码的位置。他没有手机,但青铜匣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和那二维码上附着的一丝特殊灵机。
无声无息地,青铜匣再次散发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清辉,笼罩了符纸。清辉扫过二维码,仿佛完成了某种“识别”。
下一秒,林砚感到自己与青铜匣联系的那部分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特的、介乎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空间”。
眼前没有画面,只有一连串飞速掠过的、由0和1构成的淡蓝色数据流光影,以及一个简洁至极的、仿佛上个世纪聊天软件风格的界面弹出:
“‘新时代修真技术交流(非官方)’群聊邀请确认。”
“邀请人:陈老头(管理员)”
“请设置在本群的昵称。”
林砚:“……” 还真是个群!
他尝试用意念回应:“林砚。”
界面变化:“昵称‘林砚’已被占用。请结合自身情况设置,格式建议:‘灵根属性+研究方向’。”
灵根属性?林砚内视己身,按照《道基篇》描述,他这点微末修为和感应,灵根属性似乎偏向温和的“木”或“水”,但又好像都不纯粹,倒是与青铜匣接触后,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中正”之感。研究方向?他现在哪有明确方向,硬要说,就是“科学修仙”或者“生存”吧。
他试探性地输入:“杂灵根-生存实践。”
昵称通过。
界面正式进入群聊。一个极其简陋的聊天窗口,背景是默认的灰白色,在线成员列表一眼看不到头,估计真的有近千人。此刻,屏幕上正飞快滚动着消息:
金灵根-飞剑材料学:“@全体成员 最新一期《超导材料在飞剑动力系统中的降耗应用》预印本已上传群文件,欢迎拍砖。另,求购‘庚金之精’微量样品,可用‘癸水凝胶’或‘乙木生机数据包’交换。”
火土双灵根-丹炉热力学:“老金,你那论文第三节的灵能-热能转换模型是不是简化过度了?实际丹炉内环境比那复杂三个数量级。”
水灵根-灵雨阵法优化:“求助!城市环境下‘聚云符’受PM2.5干扰严重,降雨酸度超标,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附数据图表)”
风灵根-身法流体力学:“简单,先布个‘静电除尘阵’前置过滤。公式我发你私聊。”
管理员-陈老头:“吵什么吵!有新人!@全体成员 都注意点!别把新人吓跑了!”
雷灵根-高压电符箓:“欢迎新人!爆照爆三围爆灵根光谱分析报告!”
冰灵根-低温保鲜:“新人什么方向?生存实践?听起来很实战派啊!要不要来我们‘野外灵材采集与保命小组’?”
管理员-陈老头:“@杂灵根-生存实践 别理他们。看群公告,尤其是《安全守则》。然后,点开我私聊发你的链接。”
林砚被这过于“现代化”和“学术化”的修真画风冲击得有点懵。这就是陈知白所说的“门”?一个……千人大群?
他依言找到群公告,里面罗列着几十个文件,排在第一的就是《科学修炼安全守则(试行版)》,后面还有《灵能实验伦理规范》、《异常现象上报流程(民间版)》、《与官方及非官方组织打交道注意事项》等等。
他点开《安全守则》,内容竟然出奇地严谨务实,从“不得在人口稠密区进行未经屏蔽的引气入体实验”,到“进行攻击性符箓测试前必须购买足额第三方责任险”,再到“遭遇归墟教等极端组织成员,优先报警(拨打特殊号码XXXXX)并留存证据”,条理清晰,甚至有些条款后面还有详细的案例分析和风险评估。
这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弄出来的东西。
这时,陈老头的私聊窗口闪动,发来一个加密链接,以及一句话:“点开,跟着指引做。抓紧时间,你病房外面的‘钉子’最多还有十五分钟换岗间隙。”
林砚心中一凛,不再犹豫,用意念“点击”那个链接。
眼前的数据流空间瞬间变化,变成了一条由微弱光线构成的、不断向前延伸的“路径”虚影,路径的尽头,是一个微微旋转的、如同漩涡般的“出口”。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与身体、与青铜匣的联系被这条“路径”短暂地强化和接驳起来。
“这是……灵能层面的短程‘牵引’?”林砚若有所悟。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对空间、能量的精微掌控,远不是他现在能理解的。
他不再抗拒,将意识沉入那条路径。
下一刻,躺在病床上的林砚的身体,连同盖着的被子,以及被下的青铜匣和钥匙,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
病房内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读数开始出现紊乱,然后逐渐归于一条直线——并非死亡,而是失去了有效信号。
病房外,守卫依旧笔直站立,对门内发生的异常毫无察觉。走廊尽头,换岗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就在新旧守卫交接、视线产生短暂盲区的刹那——
病床上,林砚的身影彻底消失。
连同那张黄纸符,也化为细碎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纸屑,混入了通风口落下的灰尘中,再无痕迹。
几秒钟后,新换岗的守卫按照惯例,通过门上的观察窗看了一眼病房内部。
病床空空如也,只有仪器屏幕上的直线和规律的滴答声。
守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大变,猛地按下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特殊医疗区!
苏瑾和安雅第一时间赶到,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和毫无破坏痕迹的病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间转移……至少是丙级以上的干扰屏蔽……不是归墟教的手段……”苏瑾快速检查着残留的、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能量痕迹,“是陈知白!他果然插手了!”
“主任,现在怎么办?”安雅急道,“目标丢失,青铜匣也……”
“启动应急预案,扩大搜索范围,重点监控陈知白可能关联的所有地点和人员。”苏瑾迅速下令,眼神冰冷,“另外,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我们之前对青铜匣能量反应的记录,加密上报。‘监察者之器’的再现,以及它展现出的规则层面能力,优先级提升至最高。这个林砚……我们一定要找到!”
与此同时,城市某个老旧图书馆的地下废弃书库。
空气微微扭曲,林砚的身影由虚化实,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积满灰尘的书架才站稳。
他依然穿着病号服,青铜匣和钥匙完好地揣在怀里。环顾四周,这里堆满了破损的旧书和废弃家具,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变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盏昏黄的老式台灯。
台灯旁,一张摇椅上,陈知白正捧着一本封面残破的古籍,慢悠悠地看着。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皮。
“来了?比老夫预计的慢了七秒。”陈老头合上书,指了指旁边一张破椅子,“坐。感觉如何?‘灵网’初体验。”
林砚定了定神,坐下,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陈老,那个群……”
“哦,那是‘后门’。”陈知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经的‘入门’,需要拜师、磕头、考核心性,麻烦得很。老夫没那个闲工夫。直接拉你进‘灵网’节点之一,算是入了这个‘圈子’。里面龙蛇混杂,有真正做研究的,有混日子的,也有各方势力的眼线。你自己分辨。群文件里的东西,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他打量着林砚,点了点头:“气色比三天前好多了,青铜匣帮你稳住了根基,还磨掉不少污秽。看来老夫没看错,你和这匣子,契合度不低。”
“陈老,‘监察者’到底是什么?昆仑研究所似乎非常忌惮青铜匣。”林砚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陈知白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监察者’……是一个很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称谓。你可以理解为,在更古老的年代,负责维系某种‘秩序’,观察文明与‘道’是否偏离太远的存在。他们的传承者很少,且往往隐于幕后。青铜匣,是他们的身份象征和工具之一。归墟教那种想要颠覆一切、重启秩序的疯子,天然就是‘监察者’关注和打击的对象。昆仑研究所嘛……他们追求的是‘理解’和‘掌控’一切未知,包括‘监察者’的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秩序’的潜在威胁。所以他们既想研究你,又忌惮你背后的可能。”
他看向林砚:“你现在还太弱,知道太多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你得到了青铜匣的认可,背负了‘道标’的身份,就已经站在了这个漩涡的中心。想活下去,想弄清楚一切,就必须尽快变强。”
“如何变强?”林砚追问。
“你的路,和他们不太一样。”陈知白指了指天花板,仿佛意指那个“灵网”群,“他们大多有传承,有师门,或者自行觉醒摸索。而你,有青铜匣,有‘道统图书馆’,还有这个时代独有的东西——‘科学’的思维方式和工具。老夫能指点你的不多,但可以给你指个方向,并提供一些基础的资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
他站起身,走到一排书架前,摸索了几下,竟然推开了一个隐藏的暗门,露出后面向下的阶梯。
“这里是老夫的一处临时落脚点,下面有个静室,灵气比上面稍好,也做了些屏蔽。你先在这里安顿,把身体彻底养好,把群文件里的《安全守则》和《基础能量辨识》吃透。然后……”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砚。
“然后,老夫带你去见几个人,取几样东西。你需要一件真正合用的‘器’,也需要开始系统地,将你脑子里那些古法知识,和你理解的现代科学,一点点结合起来,走出你自己的‘道’。”
“这条路,会很苦,很危险,甚至可能不伦不类,遭人嘲笑。”
“但你如果想揭开‘钥匙’的秘密,想弄清‘监察者’的使命,想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的时代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告诉老夫你的决定。”
说完,陈知白不再多言,背着手,慢慢踱出了地下书库,将寂静和选择的空间,留给了林砚。
林砚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怀中青铜匣传来温润的触感。
前方,是未知而危险的修行之路,是错综复杂的势力漩涡,是沉重的“道标”与“监察者”之谜。
身后,是已然无法回归的平凡生活。
他拿起陈知白留在摇椅上的那本旧书,翻开。
扉页上,用毛笔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然,汝之道,在汝脚下,不在古籍,不在他言。”
林砚合上书,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血池的暗红,青铜钥匙的冰冷,沈槐的审视,苏瑾的微笑,安雅博士的专注,还有灵网群里那些热火朝天的学术讨论……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已然散去。
他低头,看向怀中古朴的青铜匣。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他轻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抹坚定的弧度。
从得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么,就走下去吧。
看看这条“科学修仙”的路,到底能通向何方。
(第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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