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33075" ["articleid"]=> string(7) "66528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7103) "

我坠入血池,即将成为唤醒古代邪修的祭品。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小辈,你身上……有‘祂’的味道。”

冰冷的、粘稠的暗红能量浆体包裹全身,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无数充满恶念的嘶吼、低语、疯狂的呓语,如同亿万根钢针,顺着毛孔、耳膜、甚至每一个意识缝隙,狠狠扎进林砚的大脑。

“血……新鲜的血肉……”

“道标……完美的祭品……”

“加入我们……永恒的安眠……”

剧痛和混乱几乎要撕裂他的神智。胸口贴着的最后一张“敛息符”在能量浆体的侵蚀下迅速化为灰烬。生命监测手环疯狂震动,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几乎要溢出:“极端污染环境!精神侵蚀超阈值!生理机能急速恶化!”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更强烈的、源自“道标”身份本能的不甘与愤怒压了下去!

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体内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真炁在绝境中疯狂运转,按照《道基篇》中记载的、最基础的“抱元守一”法门,死死护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同时,他右手紧紧握住那罐能量屏蔽胶体,左手则不顾一切地伸向背包——那里有青铜匣!

虽然不知道这青铜匣面对这种级别的污染和邪修有没有用,但这已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仗!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背包内层的瞬间——

石台上,那具古修遗蜕睁开的眼缝中,翻滚的暗红微微一顿。

随即,那个干涩沙哑、仿佛锈铁摩擦的古老声音,再次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疑惑?

“……嗯?”

“这股气息……不对……”

包裹着林砚的污秽能量浆体,压力忽然减轻了些许。那些疯狂的低语也减弱了许多。

林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将能量屏蔽胶体的喷口对准周围,狠狠按下!

“噗——”

并不算多的银灰色胶状物质喷涌而出,与暗红能量浆体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并迅速凝固,形成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隔绝污染的空间气泡,将林砚的上半身勉强护住。但这气泡在庞大的血池能量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融。

“咦?此物……竟能阻隔秽力?”古修遗蜕的声音似乎更感兴趣了,“小辈,你从何处得来?”

林砚喘着粗气,靠在正在消融的气泡壁上,抬头看向石台。那古修遗蜕依旧盘坐,胸口插着青铜钥匙,但那双只有暗红的“眼睛”,似乎正“注视”着他。

“前……辈,”林砚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侵蚀而嘶哑,“晚辈误入此地,无意打扰前辈沉眠……更非归墟教众!”

“归墟……教?”古修遗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随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嗬嗬”低笑,“原来是那群……窃贼、蛀虫……趁老夫沉眠,以污血秽力浸染吾身,欲将老夫炼为‘钥匙’之奴……”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滔天怒意与杀机:“可恨!老夫‘玄阴子’纵横一世,竟落得如此下场!被蝼蚁算计,躯壳为巢,元神受污!”

玄阴子?林砚脑中“道统图书馆”自动检索,竟真的找到零星记载:千余年前,一位亦正亦邪的散修,精擅炼尸、驱魂、阴煞之道,曾掀起不小风波,后于一次探索上古秘境后神秘失踪……难道就是此人?他竟然没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存活至今,并被归墟教找到,当成了“温养”或“污染”钥匙的容器?

“前辈既受其害,何不挣脱?晚辈或可相助一二!”林砚急声道,尝试寻找共同利益。他能感觉到,这玄阴子虽然被污染侵蚀,神智似乎有些混乱,但并未完全沦为归墟教的傀儡,似乎还保留着部分自我意识和对归墟教的憎恶。

“相助?就凭你?”玄阴子嗤笑,暗红的“目光”扫过林砚,“区区炼气未成的小辈,魂魄倒是有些特异……‘道标’之质?难怪那些蛀虫对你垂涎。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诡异:“你身上,除了道标的气息,还有一股更隐晦、更古老的味道……让老夫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东西。”

林砚心头一跳。更古老的味道?是指青铜匣,还是指“道统图书馆”?

“小辈,将你怀中那物……取出来。”玄阴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一股强大的、混合着污秽与古老威压的神念,锁定了林砚的背包。

林砚身体一僵。对方感应到了青铜匣!

取出,可能引发未知变化,也许是生机,也许是更大的灾难。不取,以对方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哪怕是被污染和束缚的状态),捏死自己不比捏死蚂蚁难多少。

电光石火间,林砚做出决定。他慢慢伸手,从背包内层,取出了那个沉寂多日的青铜匣。

青铜匣暴露在血池污秽能量中的刹那,匣身那些古朴的云雷纹,突然微微亮起了清冷的、淡青色的光晕!光晕虽弱,却顽强地撑开了一小片区域,将逼近的污秽能量排斥在外!就连林砚周围正在消融的能量屏蔽气泡,也似乎稳定了一丝!

“果然……是‘祂们’的东西!”玄阴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忌惮、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监察者’的传承之器!竟然还在流传?!还被你这样一个蝼蚁得到?!”

监察者?林砚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青铜匣的原主,被称为“监察者”?这是什么身份或组织?

“难怪……难怪你能引动地窍,窥破虚妄……你是这一代的‘道标’,也是‘监察者’的继承者?”玄阴子的语气急速变换,“那群蛀虫想用血祭污染钥匙,打开‘门扉’……而你,你这小子,拿着监察者之器来到此地……是巧合?还是‘祂们’早就布下的棋?!”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锁住林砚的神念也越发沉重,让林砚几乎无法呼吸。胸口插着的青铜钥匙,似乎也感应到了青铜匣的气息,开始轻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也好……也好!”玄阴子忽然怪笑起来,“老夫被这‘封灵钥’折磨千年,又被污血浸染,早已不人不鬼!今日,既然监察者的继承者在此,老夫便赌上一把!小子,借你‘监察者之器’与‘道标’之魂一用!”

话音未落,石台之上,异变陡生!

玄阴子干瘦的躯体猛地挺直,插入胸口的青铜钥匙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整个血池剧烈沸腾,无数暗红触手从池中暴起,一部分卷向林砚和他手中的青铜匣,另一部分则反向缠绕向玄阴子自身和那把钥匙!

他要强行挣脱,或者……进行某种更危险的变化!

林砚骇然,想后退,但身体被神念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污秽触手袭来!

就在触手即将触及青铜匣的瞬间——

青铜匣盖,自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清澈而冰冷的流光,自匣中射出,如同无形之刃,轻轻划过卷来的暗红触手。

“嗤——”

所有被流光扫过的触手,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青烟!连其中蕴含的恶念和污秽,也一并被抹除!

玄阴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缠绕自身的触手也被流光余波扫到,冒起青烟。他胸口的钥匙震动得更厉害了。

流光并未追击,而是环绕青铜匣一周,随即收敛,匣盖重新合拢。但那股清冷、高高在上、仿佛能裁定万物秩序的“监察者”气息,已然弥漫开来,与血池的污秽、玄阴子的阴邪,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咳咳……果然……还是如此……令人厌恶的……净化之力……”玄阴子喘息着,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青铜匣,既有恐惧,又有疯狂,“但不够……这点力量……还不够!小子,光靠这匣子自保,你我都得死在这里!那些蛀虫的仪式已经接近完成,一旦‘门扉’洞开,泄露出的东西,足以让方圆百里化为死域!你也不想吧?”

他语速极快:“听着!老夫可以暂时压制污秽反噬,并帮你切断此地与上方楼宇的生机关联,阻止仪式继续抽取生机!但作为交换,你要用‘监察者之器’的力量,助老夫暂时稳定元神,并将这‘封灵钥’——拔出来!”

“拔出钥匙?”林砚震惊。那钥匙看起来就是维持他某种状态,甚至是封印的核心,拔出来会怎样?

“此钥本是封印老夫修为与元神的‘锁’,也是连接此地与某个‘门扉’的‘桥梁’。”玄阴子急促道,“被污血浸染后,它已变质,不断抽取老夫力量和此地灵机滋养‘门扉’。拔出它,仪式中断,门扉失去稳定坐标,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开启!老夫也能摆脱部分束缚!这是唯一生路!”

林砚大脑飞速权衡。玄阴子的话不可全信,但他提到的“门扉洞开,方圆百里死域”,结合归墟教的疯狂,很可能是真的。而且,目前看来,青铜匣似乎能克制这里的污秽能量,玄阴子也有所忌惮。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我该如何做?”林砚咬牙问道。

“将你的‘道标’灵韵,注入那匣子!然后,带着它,过来!触碰这‘封灵钥’!”玄阴子声音带着一丝急迫,“快!老夫感应到,那些蛀虫正在赶来!他们不会允许仪式被破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血池上方的塌陷洞口处,传来了数道快速下降的破风声,以及冰冷而熟悉的、属于归墟教徒的污秽能量波动!

追兵,到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住青铜匣,竭力调动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真炁,并尝试将自身那种模糊的、作为“道标”的特殊感应,导向青铜匣。

这一次,青铜匣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

匣身微温,那些云雷纹再次亮起,比之前更清晰。一种奇异的联系建立起来,林砚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延伸进了匣中,触碰到了某种浩瀚、冰冷、但又并非没有“倾向”的存在——它似乎对“秩序”的维护,对“污染”的清除,有着本能的执着。

他捧着青铜匣,踏着正在凝固的胶体和翻滚的污秽能量浆体,艰难地向石台挪去。

上方,数道身穿灰黑色紧身衣、戴着无面面具的身影,已经如同蝙蝠般落在血池边缘的岩石上,手中武器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芒,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林砚和石台。

“阻止他!”为首一人厉喝,声音嘶哑。

几名归墟教徒毫不犹豫,纵身扑下,直取林砚!

玄阴子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猛然抬起,对着扑来的教徒虚虚一握!

“轰!”

血池中,数道粗大的暗红能量浆柱冲天而起,如同巨蟒,狠狠撞向那些教徒!虽然被青铜匣流光净化了一些,但玄阴子操控剩余污秽能量的威能依然恐怖!

教徒们纷纷闪避格挡,场面一时混乱。

林砚趁机,终于踏上了石台!

近距离面对玄阴子,那股混合着古老、阴邪、污秽、以及一丝残存骄傲的庞大气息,几乎让他窒息。胸口那柄青铜钥匙近在咫尺,纹路清晰,但此刻布满暗红血丝,仿佛活物的血管。

“就是现在!触碰钥匙!将匣子之力灌注进去!”玄阴子的声音在他脑中爆喝。

林砚一咬牙,左手捧着青铜匣,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冰凉刺骨的青铜钥匙柄!

“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层面被无数负面情绪、污秽意念、以及钥匙本身携带的古老封印之力疯狂冲击的剧痛!他的意识几乎要当场溃散!

与此同时,青铜匣清光大盛!那股清澈冰冷的力量顺着他与匣子的联系,汹涌澎湃地冲入他的身体,一部分护住他的心神,另一部分则沿着他的手臂,狠狠撞向青铜钥匙!

“滋滋滋——!”

钥匙上的暗红血丝如同活物般扭动、尖叫,在清光冲刷下迅速消融、褪色!玄阴子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嘶吼,整个石台剧烈震动!

“快……拔……出来!!!”玄阴子的声音充满了急切。

林砚双眼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青铜匣的清光,狠狠向外一拔——

“锵——!!!”

一声仿佛金铁断裂、又似枷锁崩碎的清越鸣响,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青铜钥匙,被他生生从玄阴子胸口拔了出来!

脱离了躯体的钥匙,瞬间光芒内敛,变得古朴沉寂,只是隐约还有暗红余渍。而玄阴子的胸口,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没有流血的伤口,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被净化后的灰白色。

“呃啊啊啊——!!!”

玄阴子仰天长啸,声浪混合着解脱与痛苦!他干瘦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周围的血池能量疯狂向他汇聚,又被他身上残留的青铜匣清光与自身力量逼退、净化!他的眼睛,那纯粹的暗红开始剧烈波动,时而清明,时而混乱。

整个地下祭坛的暗红纹路,开始明灭不定,血池沸腾加剧,但那种有序的、滋养钥匙的循环被打破了!上方隐约传来建筑结构的哀鸣和居民楼方向生机关联被切断的反噬波动。

“成功了……暂时……”玄阴子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又看向林砚手中古朴的钥匙和青铜匣,眼神复杂至极,“小子……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上方,那些被暂时击退的归墟教徒,为首之人看到钥匙被拔出,祭坛紊乱,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咆哮:“毁我圣教大计!你们都要死!”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衣物,露出一个更加诡异、更加复杂的暗红符文,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短刃,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以我之血,唤‘门’之影!恭请……‘侵蚀’降临!”

其他几名教徒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自戮献祭!

“不好!”玄阴子脸色剧变(如果那还能称为脸的话),“他们在强行接引‘门扉’背后的力量投影!快走!”

随着教徒们生命力的急速流逝和诡异的咒文,血池上空,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模糊的、不断蠕动变化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和触手构成的暗红虚影,正在迅速凝实!一股比血池污秽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侵蚀”、“毁灭”、“终结”的气息,弥漫开来!

青铜匣的清光自动护主,撑开一个更大的光圈,但在这虚影气息的压迫下,光圈剧烈摇晃!

“走!”玄阴子猛地一挥袍袖,一股大力卷起林砚,同时他另一只手凌空一划,在扭曲的空间边缘,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闪烁着灰白光芒的裂缝!“从此处走!这是老夫当年预留的……逃生之路……通往……医院旧址地下深处!”

他深深看了林砚一眼,眼神在清明与混乱中挣扎:“钥匙……带走……别让它再落入……蛀虫之手……我们……还会再见……”

说完,他用力将林砚和青铜匣、钥匙一起推入裂缝!

“前辈,你——”林砚惊呼。

“老夫……要留下……会会这‘侵蚀’之影……顺便……清理门户!”玄阴子转身,直面那逐渐凝实的恐怖虚影,身上爆发出决绝的气势,“快滚!”

裂缝在林砚身后急速闭合。

最后一瞥,他看到的是玄阴子干瘦却挺拔的背影,独自面对那遮天蔽日的暗红虚影,以及彻底沸腾暴走的血池祭坛。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坠入了一片冰冷的、弥漫着熟悉灰白“死寂”能量的黑暗之中。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玄阴子最后的低语,和那恐怖虚影无声的咆哮。

滨江花园地下,血光冲天,整栋7号楼在剧烈的震动中,外墙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而地面上,刺耳的警笛声、消防车声、以及沈槐等人焦急的呼喊,正由远及近。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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