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06036" ["articleid"]=> string(7) "66494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0042) "

林墨将染血的“崔”字铜牌塞进怀里,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贴在心口。他不再看洞外吞噬一切的黑暗和越来越近的蹄声,转身面对洞内四张苍白而依赖的脸。“山洞不能待了,胡骑一来,这里就是坟墓。”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铁头、石磊,抬上韩青。王瘸子,带上所有箭和能用的东西。跟我走,去白天看过的那个鹰嘴岩。”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在头顶岩石因远方马蹄而微微震颤的瞬间,五道狼狈的身影钻出石洞,消失在鬼哭涧一侧更为陡峭崎岖的阴影之中。身后,火把的光芒已经隐约映红了涧口的雾气,胡人粗野的呼喝声近在咫尺。

鹰嘴岩是林墨白天巡防时偶然留意的一处地形。那是一块从涧边陡坡突兀伸出的巨大灰褐色岩石,形似鹰喙,下方是近乎垂直的崖壁,高约三丈,上方则相对平缓,背靠更高一截的山体,只有一条狭窄的、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小径可以攀爬。岩顶面积不大,约莫只能容纳十余人站立,但视野极好,能俯瞰下方涧边小路和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

此刻,这条小径成了生死通道。

老铁头和石磊抬着韩青,韩青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发出压抑的口呻吟。王瘸子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牙咬着布条一端,单手配合着将箭囊和仅剩的两张弓背在身上。林墨走在最前,手脚并用,扒开带刺的灌木,踩稳松动的石块。他的虎口伤口在用力时崩开,血混着汗水,将握着的岩石染成暗红色。

下方,胡骑的马蹄声已如雷鸣般滚入鬼哭涧。火把的光芒将雾气映成一片跳动的橙红,人影幢幢,至少有二三十骑,或许更多。他们发现了石洞,呼哨声更加尖锐,夹杂着胡语的叫骂和兴奋的吼叫。很快,几支火箭射入洞中,引燃了里面残留的枯草和破布,火光从洞口喷涌而出。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亮了他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眼神冰冷。他加快了速度。

当最后一个人——王瘸子——被他拉上鹰嘴岩顶时,下方河滩上,胡骑已经聚集。他们显然发现了洞内空无一人,正在四处搜索。几匹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刨着湿滑的卵石。借着洞口的火光和胡骑自己举着的火把,林墨能看清他们的装束:皮帽、翻毛皮袄、弯刀、角弓,典型的北漠游骑打扮,脸上大多涂抹着防冻的油脂和某种颜料的纹路,眼神在火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头儿,看那里!”一个眼尖的胡骑指着鹰嘴岩下方小径上新鲜的踩踏痕迹和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用胡语喊道。

胡骑首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头上戴着一顶镶着狼牙的皮帽。他顺着手下所指望去,眯起眼睛,看到了岩顶隐约的人影。他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用胡语大声道:“几只躲到石头上的老鼠!上去,抓活的!剥了皮给大当户做箭囊!”

七八个胡骑翻身下马,抽出弯刀,骂骂咧咧地开始攀爬那条小径。他们显然没把岩顶上那几个残兵放在眼里。

岩顶上,寒风呼啸。韩青被平放在最内侧相对干燥的地方,气息微弱。老铁头、石磊、王瘸子都看着林墨,等待他的命令。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但握着武器的手却没有松开。

林墨强迫自己将“崔”字铜牌带来的寒意和愤怒压下去。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他快速观察着下方:胡骑散漫,下马攀爬的几人队形松散,互相之间毫无掩护;河滩上的其余胡骑大多勒马观望,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出皮囊喝酒;首领在马上,并未亲自上前。

散漫,轻敌,地形不利。

《六韬残卷》中那些模糊的字句和阵图线条在他脑中飞快闪过,与现代军事常识融合。“处高而战,势如破竹……敌众而嚣,可虚张以夺其气……”

“石磊!”林墨压低声音,指向岩顶边缘几块半嵌在土里、脸盆大小的石头,“把那几块石头撬松,准备好,听我命令往下推!对准小径上的人!”

石磊闷声应了,立刻用他那双粗壮的手去抠挖石头周围的冻土。

“老铁头,王瘸子,弓!”林墨将一张弓扔给老铁头,自己拿起另一张。箭囊里只剩下十一支箭,其中三支的箭头还有些歪斜。“节省箭支,瞄准了再射!优先射最前面、爬得最快的!”

老铁头接过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点头。王瘸子则用未受伤的左手辅助,将一支箭搭在弦上,独眼死死盯着下方。

第一个胡骑已经爬到了一半,距离岩顶不到两丈。他嘴里叼着弯刀,手脚并用,动作颇为敏捷。火光映着他狞笑的脸。

林墨拉满了弓。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口申吟。他瞄准的不是那个胡骑,而是更下方,小径中段一块凸出的、可供落脚的石台。那里,第二个胡骑正准备踏上去。

“石磊,推!”

林墨低喝的同时,松开了弓弦。箭矢离弦,发出尖啸,却不是射向人体,而是射向石台边缘一丛枯死的灌木!

几乎在同一瞬间,石磊怒吼一声,将第一块撬松的石头猛地推下岩壁!

箭矢射中枯灌木的根部,火星迸溅——林墨在箭头上绑了一小撮浸了灯油的布条,虽然简陋,但此刻足够了!微弱的火苗瞬间引燃了干燥的灌木,虽然火势不大,却在那个胡骑脚下猛地窜起!

那胡骑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缩脚,身体失去平衡。

而这时,石磊推下的石头带着泥土和碎雪,呼啸着砸落!它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人,却狠狠砸在燃烧的灌木下方,那块本就有些松动的石台边缘!

“轰隆!”

一声闷响,石台边缘崩裂!连带着燃烧的灌木和大量碎石,哗啦啦向下坍塌!

“啊——!”正准备踏足其上的第二个胡骑一脚踩空,连同崩落的石块一起向下摔去,惨叫着砸中了更下面的第三人。燃烧的灌木落在小径上,虽然很快被冰雪和踩踏弄灭,却留下了一小片焦黑和混乱。

最前面的那个胡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头,动作一滞。

“放箭!”林墨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咻!”“咻!”

两支箭几乎同时射出。林墨的箭射中了回头张望的第一个胡骑的肩膀,虽然不是要害,但剧痛让他手一松,惨叫着从陡坡上滚落。老铁头的箭则擦着第四名胡骑的头皮飞过,吓得他死死趴在了岩壁上,不敢动弹。

小径上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河滩上的胡骑首领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阴沉。他没想到这几只“老鼠”竟然还有反抗之力,而且手段颇为刁钻。

“废物!”他骂了一句,挥手下令,“弓箭手!给我射!压住他们!”

五六个胡骑在河滩上张弓搭箭,朝着鹰嘴岩顶抛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大部分钉在了岩顶后方的山体上或飞越过去,少数几支落在岩顶边缘,发出“夺夺”的声响,火星四溅。

林墨等人早已缩回了岩顶内侧的凹陷处,箭矢威胁不大,但压制得他们无法露头。

胡骑首领见状,又派了五个人下马,这次他们学乖了,分散开来,利用岩壁的凸起和灌木作为掩护,缓慢向上攀爬,同时河滩上的弓箭手持续进行压制射击。

压力骤增。

林墨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能听到箭矢不断撞击岩壁的声音,以及下方胡骑小心翼翼的攀爬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老铁头喘着粗气,石磊握紧了拳头,王瘸子独眼中血丝密布。韩青的口呻吟几乎听不见了。

不能硬拼,箭支有限,体力也快到极限。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制造更大的混乱,让他们知难而退。

林墨的目光扫过岩顶,落在王瘸子身上。王瘸子早年曾在边市混过,懂几句简单的胡语。

“王瘸子,”林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嗓门大,听我说:待会儿我让你喊,你就用最大的力气,用胡语喊——‘援军来了!从东面包抄!’反复喊!明白吗?”

王瘸子愣了一下,随即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点头。

林墨又看向老铁头和石磊:“把所有能推下去的东西,石头、土块,准备好!等我信号,一起往下砸!不要停!”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将岩顶边缘所有能移动的、比拳头大的石块、冻土块收集到一起。

下方的胡骑又爬近了些,压制箭矢开始变得稀疏——弓箭手也需要喘息和重新取箭。

就是现在!

林墨猛地探身,不顾可能飞来的箭矢,快速扫了一眼下方。攀爬的胡骑大约有八九人,已经接近到两丈之内。河滩上,首领似乎有些不耐,正在驱马向涧口方向张望,可能是在警惕是否有其他胤军。

“砸!”

林墨一声令下,老铁头和石磊同时发力,将堆在脚边的石块、冻土块一股脑地推下岩壁!这次不是一块两块,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阵石雨!

“啊!”“我的眼睛!”“小心!”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惨叫。石块虽然不大,但从高处落下,力道惊人。一个胡骑被砸中面门,当场昏厥滚落;另一个被冻土块糊了一脸,视线受阻,手忙脚乱;其余人也纷纷躲避,攀爬阵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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