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06021" ["articleid"]=> string(7) "66494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816) "

林墨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双脚在洞壁上一蹬,身体向后急退,同时伸手抓住那黑衣人正在瘫软的身体,用力向洞内一推!

那黑衣人尸体向前扑倒,正好撞向另一个扑上来想救援的同伙。那人下意识伸手去接,脚下却踩到了林墨刚才滑过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

“小心地滑!”林墨在后退的同时,还不忘“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黑衣人脚下一滑,身体失衡,虽然接住了同伙的尸体,但自己却向后仰倒。他身后就是轰鸣的鬼哭涧!洞口的岩石被水汽常年侵蚀,本就光滑,他这一倒,直接滑出了洞口边缘!

“啊——”短促的惊呼被涧水的咆哮吞没。

洞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包括头目,都愣住了。他们看着洞口外漆黑的深渊,听着那令人心悸的水声,又看向退到洞口另一侧、浑身湿透沾满苔藓却眼神冰冷的林墨,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边军小卒,不仅会结阵,会攻下盘,还会利用地形设下如此阴险致命的陷阱!转眼之间,五去其二,一死一坠涧!

黑衣人头目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他看了一眼洞内,老铁头和石磊已经重新站起,虽然狼狈,但战意未消。王瘸子正在给弩箭上弦,韩青虽然面如金纸,却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而洞口,林墨堵在了一侧,另一侧是深渊。

地形依旧对他们不利。

“撤!”黑衣人头目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包括那个小腿受伤的)毫不迟疑,立刻扶起头目,向洞内深处退去——那里并非绝路,山壁上有一些裂缝和天然孔洞,他们显然早有探查。

林墨没有追。他浑身脱力,背靠岩壁大口喘息,冰冷的岩石硌得生疼。洞内的血腥味、汗味、苔藓的土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老铁头一屁股坐倒在地,石磊拄着木棍,胸膛剧烈起伏。王瘸子瘫软在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脸色发白。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韩青!”林墨忽然想起,踉跄着走到韩青身边。韩青肋部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还……还活着……”韩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游丝。

林墨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重新给他包扎,手法笨拙却尽量轻柔。“坚持住,天亮了我想办法找药。”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他一刀捅死的黑衣人身旁。尸体仰面躺着,腹部伤口狰狞,鲜血染红了黑衣。林墨蹲下身,忍着浓重的血腥味,开始搜查。

黑衣是普通的夜行衣,料子不错但并非顶级。短刀是制式,没有标记。身上除了几块碎银,别无长物。林墨皱眉,难道真的什么都查不到?

他不死心,又仔细摸索。当他的手触到尸体腰间束带内侧时,指尖感觉到一个硬物。他用力扯开束带,从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里,抠出了一枚铜牌。

铜牌不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有些磨损,呈暗黄色。林墨就着洞内残余的火光,仔细辨认。

铜牌一面光滑,另一面刻着一个字。

一个笔划繁复,却透着森严气息的字——

“崔”。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虚脱。

崔?

关陇崔氏?

那个在朝堂上一手遮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顶级门阀?

周典的刁难,莫名其妙的死地巡防,训练有素的刺客追杀……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不是因为那卷残破竹简本身有多珍贵,而是因为它可能触及了某个禁忌,可能引来了某个庞然大物的注视,而自己这个无意间捡到竹简的边军小卒,就成了必须被清除的蝼蚁!

“崔……”林墨喃喃念出这个字,声音干涩。铜牌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心底。

老铁头凑过来,看到铜牌,脸色也变了:“这……这是……”

他虽是个粗人,但也听说过关陇崔氏的威名。那是云端上的大人物,是他们这些边军士卒一辈子都触碰不到,也绝不想招惹的恐怖存在。

洞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比刚才面对刺客时更加压抑。那是一种知道了敌人是谁,却感到更加绝望的沉重。

然而,没等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洞外,遥远的北方荒原上,忽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起初是隐隐的闷雷,低沉而连绵。很快,那声音变得清晰——是马蹄声!不是几匹,几十匹,而是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轰鸣!

与此同时,一种尖锐、悠长、充满野性的呼哨声穿透雾气,随风传来。那呼哨声此起彼伏,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杀戮欲望。

胡骑!

而且是大队的胡骑游骑!

林墨猛地抬头,看向洞外漆黑的夜空。虽然被雾气遮挡,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和呼哨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伤亡惨重,精疲力尽,却又发现了背后站着如此恐怖的敌人。现在,真正的、属于这片荒原的噩梦——胡人大股游骑,正闻着血腥味,或者只是例行巡掠,朝着鬼哭涧的方向席卷而来!

前有狼,后有虎。不,是前有汹涌的狼群,后有毒蛇般的世家。

林墨握紧了手中的“崔”字铜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边缘。涧水在脚下轰鸣,雾气在眼前翻涌,远处的地平线似乎都在那越来越近的铁蹄下颤抖。

他回头,看向洞内。老铁头扶着石磊站了起来,王瘸子咬牙撕下布条勒紧手臂伤口,韩青努力睁着眼睛,看向他。

四双眼睛,带着恐惧,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后的依赖,看向他们中间这个刚刚带领他们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年轻人。

林墨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带着水汽和荒原尘土味的空气灌满胸腔。他将铜牌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洞外那片被蹄声撼动的黑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准备迎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水声和渐近的蹄声,落在每个人耳中。

“胡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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