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206014" ["articleid"]=> string(7) "66494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396) "

第一匹马的前腿被绳索绊住,巨大的惯性让它整个向前栽倒。马背上的胡骑惊呼着被抛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里。第二匹马紧急转向,却撞上了斜插的木桩,木桩虽然没能刺穿马腹,但尖锐的顶端狠狠顶在了马匹的肋部,那马惨嘶着人立而起。第三匹马幸运地绕过了绊索,但骑手的注意力完全被同伴的惨状吸引,没注意到从侧面砸来的一块石头正中马眼。

混乱,瞬间爆发。

“长矛!投!”林墨的声音几乎劈裂。

老铁头和其他几个还有长矛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残破的武器投向那些落马或受惊的胡骑。距离太近,根本不需要准头。一柄断矛扎进了独眼壮汉的大腿,另一柄刺中了一个胡骑的肩膀。

惨叫声响起。

剩下的四名胡骑勒住马,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他们想不通,这些刚才还像绵羊一样逃窜的两脚羊,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刺猬?

“冲过去!杀了他们!”一个落马的胡骑捂着伤口怒吼。

但战马在碎石地上本就难以提速,加上同伴的惨状和那些歪歪扭扭的障碍,让胡骑们产生了犹豫。而这一犹豫,就给了林墨他们喘息之机。

“捡他们的刀!快!”林墨第一个冲出去,从一具胡骑尸体旁捡起弯刀。刀很沉,刀柄上缠着磨损的皮绳,但刃口雪亮。

老铁头和其他士兵也反应过来,纷纷扑向那些受伤或落马的胡骑。战斗在瞬间变成了血腥的肉搏。一个士兵被胡骑的弯刀砍中脖子,血喷出三尺高;另一个士兵则红着眼睛将短刀捅进了胡骑的腹部,搅动,再搅动。

林墨对上了一名刚刚爬起来的胡骑。对方满脸是血,眼神凶悍,挥刀就砍。林墨根本不会什么刀法,只能凭着本能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弯刀差点脱手。他踉跄后退,脚下被碎石一绊,仰面摔倒。

胡骑狞笑着扑上来,弯刀高举。

生死一瞬,林墨猛地抓起一把沙土,狠狠扬向对方的脸。胡骑下意识闭眼,动作慢了半拍。就这一慢,林墨手中的弯刀已经由下而上,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胡骑僵住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刀,又看看林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缓缓倒下。

林墨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握刀的手抖得厉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等他挣扎着坐起,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七名胡骑,死了四个,剩下三个带伤逃走了——他们的马还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暮色中的荒原。而林墨这边,又添了三具尸体,还能站着的,连他在内只剩六个人。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战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还有伤者压抑的口呻吟。

老铁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盯着林墨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救了俺们。”

其他几个幸存士兵也围过来,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林墨摇摇头,没说话。他撑着弯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原主的记忆里有,他自己的记忆里也有——但亲手将刀捅进活人身体的感觉,依然让他生理性不适。

“打扫战场。”林墨哑着嗓子说,“能用的东西都带上,天快黑了,这里不能久留。”

士兵们默默行动起来。他们翻检着胡骑的尸体,剥下还算完好的皮甲,收集弯刀、弓箭、干粮袋。每个人动作都很熟练——这是边军士兵的生存本能。

林墨也走到一具胡骑尸体旁。这个胡骑死得比较完整,仰面朝天,胸口插着一根断矛。林墨注意到,这人的服饰和其他胡骑不太一样:狼皮坎肩的镶边是暗红色的织锦,虽然沾满血污,但能看出精细的纹路;腰间挂着的不是普通的骨饰,而是一枚青黑色的玉环;最奇怪的是,他的脸虽然涂抹了战纹,但五官轮廓比一般胡骑更柔和,鼻梁也没那么高挺。

“这人不像草原上的。”老铁头凑过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倒像是……南边来的?”

林墨没接话,蹲下身开始搜检。他从尸体怀里摸出一个牛皮小袋,里面有几块硬邦邦的奶疙瘩,还有一小包盐。接着,他的手触到了一卷硬物。

扯出来一看,是一卷竹简。

竹简被血浸透了,边缘有明显的焦黑痕迹,像是曾被火烧过。绑扎的皮绳已经朽烂,轻轻一碰就断了。竹简散开几片,露出上面刻写的字迹。字是古篆,林墨辨认得很吃力,但最开头几个字还能勉强认出——

“六……韬……”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六韬》?姜太公的《六韬》?在这个世界也存在?而且这竹简的焦黑痕迹……是被焚烧过?

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简卷起,发现其中一片竹简的背面,似乎还有更小的刻字。他凑到眼前,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辨认。那字迹极浅,像是用极细的刻刀划上去的,而且用的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变体。

林墨的现代灵魂里,恰好有对古文字学的业余兴趣。他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解读:

“知……识……即……权……”

“林墨。”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墨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队正周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缓坡上,身后跟着四五个亲兵。周典三十多岁,面皮白净,在这苦寒之地显得格格不入。他穿着擦得锃亮的皮甲,手按腰刀,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林墨——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林墨手中那卷竹简。

暮色中,周典的脸半明半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私藏军械战利,不上缴长官……”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浸了冰水,“你好大的胆子。”

林墨握紧了竹简。竹简边缘的焦黑碎屑,沾了他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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