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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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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46) "我跪的那个，”她问，“是嫡母？”
李崇言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
“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酱色的褙子，绣着金线缠枝纹的。”
“我怎么惹着她了？”
李崇言直起身，看着她，眼里又浮起那种愧疚的神色：“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上个月交的月例银子，比二哥少了两钱。母亲说是我藏了私，拿去贴补你了，我说没有，她不信。昨儿个见着你穿了一身新做的衣裳，就说……”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林书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里衣是旧的，洗得发软了的细棉布，外头罩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那件“新做的衣裳”她脑子里有点印象，是半个月前做的，用的料子是她自己绣了几方帕子托人卖了换来的钱，不是李崇言的月例。
“衣裳在哪儿？”她问。
李崇言怔了怔：“什么？”
“那件新衣裳，”林书瑶说，“我昨天穿的那件。”
“……收起来了，阿青收的。”
“拿来。”
李崇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出去叫阿青。
阿青捧着那件衣裳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惶惶的神色，像是不知道三少夫人要做什么。
那是件绯红色的褙子，料子不算顶好，可颜色鲜亮，上头绣着几枝素淡的兰草，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绣的。
林书瑶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叠好，递给阿青。
“收着，”她说，“等我好了，还要穿的。”
阿青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接过去，退到一边。
李崇言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他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书瑶没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头是个小小的院子，逼仄得很，靠墙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地上落了几片。墙角堆着些杂物，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她深深吸了口气。
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也带着一股烟火气，不知道是哪一房在开火做饭。远处隐隐传来人声，有笑的，有骂的，有吆喝的，混成一片嗡嗡的响动。
这就是她要待的地方了。
这家的当家人姓李，据说祖上做过一任知府，如今虽说没落了，在这长安城里还算有头有脸。嫡母王氏，出身不高，但手段厉害，把持着中馈，拿捏着这一大家子。老爷李延，是个不问世事的，每日只在家里养花喂鸟，万事不管。
嫡出的有两子一女。长子李崇文，在城外庄子上管着田产，不常在家。次子李崇武，读书不成，习武也不成，整日在外头混，娶的是王氏娘家侄女，夫妻俩一脉相承的刻薄。嫡女李若兰，今年十五，还没说亲。
庶出的就是她男人李崇言，还有一个庶女，叫李若萱，今年十三，生母早亡，养在王氏跟前，平日里跟个隐形人似的。
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林书瑶站在窗前，把这些人一个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阿瑶。”李崇言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想做什么？”
林书瑶回过头，看着他。
他脸上那种惶惶的神色还没褪干净，眼底的青黑在日光下看着更明显了，整个人瘦得厉害，那身半旧的袍子穿在身上，空落落的。
她忽然想起他背她回来的样子。
那样单薄的一个人，那样无用的一个人，那样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一个人。
可也是那样一个人，走了最远的路，只为让她不那么硌。
“我想做什么？”她说，笑了笑，“我想吃口热饭。”
李崇言愣住。
林书瑶已经朝外头喊了：“阿青，去瞧瞧大厨房今儿个做的什么饭，能不能匀一碗来。”
阿青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李崇言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林书瑶走回床边，坐下，抬头看他：“站着做什么？坐。”
他依言坐下，还是那副挨着边的样子。
“我问你，”林书瑶说，“这两口热饭，咱们吃得上吃不上？”
李崇言沉默了一会儿，说：“往常……往常咱们的饭，是从大厨房分的。可这半个月，我去领饭的时候，灶上的人总说没有了，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就……我就去外头买两个馒头，回来跟你分着吃。”
“这半个月？”林书瑶挑眉，“从我做了那件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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