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远点点头。
里正被带上来了。他低着头，不敢看人。
“刘里正，你看看这封信，是不是周长顺写的？”
里正接过来，看了很久。
沈念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里正抬起头。
“是。”
陈少爷的脸白了。
沈志远沉默。
整个公堂都沉默。
然后沈志远开口了。
“这封信，只能证明那些凭证是周长顺写的，不能证明陈老六交过租。”
沈念愣住了。
“大人，那些凭证就是交租的凭证——”
“凭证可以写，租可以不交。”沈志远打断她，“周长顺写的是‘凭证’，不是‘收据’。他写一张纸，说陈老六交了租，但陈老六没交，谁证明？”
沈念张了张嘴。
这是狡辩。但这是合法的狡辩。
沈志远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
疲惫。
“沈念，本县知道你想做好事。但这个案子，证据不足。”他一拍惊堂木，“陈老六，本县判你交还租地，赔偿陈家一年租钱。退堂——”
惊堂木落下。
陈老六瘫在地上。
沈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输了。
第十四章 认输
从县衙出来，天已经黑了。
陈老六走在前面，佝偻着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念跟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到巷口，陈老六停下来。
“姑娘，你回去吧。”
沈念看着他。
“陈伯……”
陈老六回过头，脸上带着苦笑。
“姑娘，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尽力了。”
沈念说不出话。
陈老六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姑娘，我活了五十年，这辈子没读过书，不识字，不懂律法。但我懂一件事——这世上，有些官司，从一开始就是打不赢的。”
他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站了很久。
然后有人走到她身边。
萧弈。
他没说话，就站在她旁边。
沈念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知道吗，我前世上大学的时候，老师讲过一句话。”
萧弈看着她。
“老师说，法律的本质，不是正义，是秩序。秩序有时候和正义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29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