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回过头。
里正没看她，低头整理桌子。
沈念笑了一下。
“多谢。”
下一个，是那个木匠。
木匠姓周，三十多岁，住在北乡最东边的一间破屋里。沈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做棺材。
“周长顺是你哥哥？”
木匠放下手里的活，打量着她。
“你是谁？”
“沈念。想问你哥哥的事。”
木匠的脸色变了。
“我哥三年前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他给你写过信吗？”
木匠不说话。
沈念看着他。
“你知道陈老六的案子吗？”
木匠还是不说话。
沈念从袖子里拿出那些凭证：“这是你哥哥写的，对不对？”
木匠看了一眼，低下头。
“陈老六要是输了，他的地就没了。他种了二十年。”
木匠的拳头攥紧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
“我哥走之前，给我留了这封信。说要是有人问起陈家的账，就把这个给人看。”
沈念接过来，展开。
信很短：
“弟，我走了。陈家的账，有些不能说的。那些租户的凭证都是我写的，每张都是真的。如果有人查，你就把这话告诉他们。哥对不起他们。”
沈念看着这封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头。
“这封信，能借我吗？”
木匠点点头。
沈念收好信，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木匠低着头。
“我怕。”
沈念看着他。
“现在为什么不怕了？”
木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也是佃户的儿子。”
第十三章 证人
从北乡回来，沈念去了县衙。
她没找沈志远，找的是师爷。
师爷姓钱，四十多岁，在县衙干了二十年，是个老油条。看见沈念，他皮笑肉不笑。
“沈姑娘怎么来了？”
“想问个案子。”
“什么案子？”
“陈老六的案子。”
钱师爷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结了也能翻。”沈念说，“我有新证据。”
钱师爷看着她，眼神复杂。
“姑娘，你听我一句劝，这案子别碰。”
“为什么？”
钱师爷压低声音：“这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29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