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六想了想，说：“北乡的里正，他认识周先生的字。还有……还有几个老佃户，他们也见过周先生写凭证。”
沈念点点头。
“你先回去。把这些人的名字和住处写下来，让阿福送来。”
陈老六走后，奶娘从里屋出来。
“小姐，这个案子不能接。”
沈念没说话。
奶娘急了：“你听听这是什么案子？告的是周家的外甥！审案的是老爷！老爷上次已经被你得罪了，你再接这个案子，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沈念回头看着她。
“奶娘，你知道那个佃户种了多少年地吗？”
奶娘一愣。
“二十年。他爹也种过。那块地，是他们家两代人的命。现在有人要抢走，他不告，就得死。”
奶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念转回头，看着窗外。
“我知道会输。”她说，“但总得有人告诉他，他没做错。”
第十二章 北乡
第二天，沈念去了北乡。
北乡在县城北边二十里，是个穷地方。地薄，收成差，佃户多，地主少。陈家是北乡最大的地主，全乡一半的地都是他家的。
沈念先找了里正。
里正姓刘，五十多岁，是个老实人。听说她是沈县令的女儿，吓了一跳。
“沈姑娘怎么来了？”
“查个案子。”沈念说，“陈老六的案子，您知道吗？”
里正的脸色变了变。
“知道。”
“那个账房先生周某的字，您认识吗？”
里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认识。他在北乡待了十几年，我认得他的字。”
沈念拿出陈老六的那些凭证：“您看看，这些是不是他写的？”
里正一张张看过去，看完，还给她。
“是。”
沈念看着他。
“那您愿意作证吗？”
里正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
“姑娘，我不能作证。”
沈念没问为什么。她知道为什么。
里正看着她，眼里有愧。
“姑娘，我有老婆孩子，有老有小。陈家……得罪不起。”
沈念点点头。
“我明白。”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里正忽然喊住她。
“姑娘！那个周先生……他老家在临县，姓周，叫周长顺，以前在陈家当账房。他有个弟弟，还在北乡住，是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29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