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73565" ["articleid"]=> string(7) "66440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050) "

清晨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缠在人身上。

祁醒是被饿醒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饥饿,而是一种胃里被钝刀子反复搅动的剧痛。这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和药物副作用带来的后遗症,胃黏膜早已千疮百孔,只要超过八小时没进食,就会像现在这样火烧火燎。

他睁开眼,入目是粗糙的树枝和防水布拼凑成的“鸟巢”顶部。

这里是C区营地,被其他嘉宾戏称为“流放岛”的地方。离主水源远,离厕所远,甚至连信号塔都仿佛离这里很远。

树下很安静。

沈珂的睡袋是空的,整齐地卷在一旁。她早就起来了,或者说,她根本没在这里睡。作为经纪人,她有节目组安排的独立房车,没必要跟着他在这荒郊野岭受罪。

祁醒撑起身子,赤裸的上身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抓起那件黑色高领针织衫套上,遮住了锁骨处的瘦削和肋骨的轮廓。

他跳下树屋,落地时悄无声息。

主营地的方向隐隐传来喧闹声,还有烤面包的香气随风飘来。那是A区,林曼和笑星夫妇的“贵族区”。据说节目组为了照顾林曼的“过敏体质”,特许她带了便携式烤箱和咖啡机。

祁醒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走到营地边缘,那里放着一个铁皮桶,是节目组发的“公共物资”。桶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粒发霉的米粒粘在桶底。

显然,没人把他算在内。

“看来是真的被孤立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醒没有回头,他知道是沈珂。

沈珂踩着晨露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嘉宾互动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林曼正笑着把一块烤面包递给笑星,周围几个嘉宾围坐一圈,其乐融融,仿佛这里不是荒野,而是高档野餐会。

“林曼刚才召集了所有人开‘晨会’。”沈珂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播报新闻,“议题是‘如何分配今天的水源’。他们投票决定,不带C区的人一起行动,理由是……你带刀太危险,怕吓到大家。”

祁醒转过身,靠在树屋的梯子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折叠刀,漫不经心地开合着。

“所以,我是野兽,他们是羊群?”他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几分病态的兴奋,“这剧本我喜欢。”

“别发疯。”沈珂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肚子上,“你没吃东西?”

“没。”祁醒实话实说,“公共物资里没我的份。”

沈珂皱了皱眉。她昨晚就预料到祁醒会受排挤,但没想到这群人排挤得这么直接、这么恶毒。这是要把祁醒往绝路上逼。

“我去跟导演组交涉,让他们给你补给。”沈珂转身要走。

“站住。”祁醒叫住她。

他把玩着刀,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沈珂,这是《荒野求生》,不是幼儿园过家家。你去要补给,就是承认我‘不行’,承认我离了他们活不下去。这视频一播,我就真的成了全网笑柄。”

“那你想饿死?”沈珂语气有点冲。

“饿死?”祁醒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野性,“在这片林子里,只有他们怕被我吃掉的份。”

他把刀插进腰间,径直往密林深处走。

“你干嘛去?”沈珂在后面问。

“打猎。”祁醒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森林的清晨,是猎食者的世界。

离开营地的视线范围后,祁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那种阴郁、暴躁、病态的伪装像面具一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专注。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灌木丛。

高领针织衫被树枝刮得哗哗作响,他却毫不在意,像一只幽灵般穿梭在树影间。他的耳朵捕捉着风吹草动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

三分钟后,他在一处草丛边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小片被压倒的草,草茎断裂的切口很新,还带着露水。旁边有一小撮灰白色的毛发,粘在带刺的荆棘上。

是野兔。

而且是体型不小的那种。

祁醒蹲下身,手指捻起那撮毛发,在鼻尖嗅了嗅。除了草木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活物的腥臊味。

他嘴角勾起。

找到了。

祁醒没有急着追,而是开始观察风向。他逆风而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避开枯枝。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

是牙齿咀嚼草根的声音。

祁醒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贴着树干,慢慢探出头。

二十米外的空地上,一只成年野兔正背对着他,埋头啃食一株嫩草。它肥硕的屁股一扭一扭,毫无防备。

对于普通人来说,二十米是很难捕捉的距离。

但对于祁醒来说,这和站在它身后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掏出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盯着那只兔子,眼神像在看一块静止的石头。

三秒后,他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呐喊,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弹射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脚下的枯叶被踩得粉碎,身体在树木间灵活地穿梭,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地预判了兔子可能逃跑的路线。

那只兔子刚反应过来,刚要往洞里钻。

一只大手已经从天而降,精准地掐住了它的后颈。

“咔吧”一声脆响。

兔子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头一歪,断了气。

祁醒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的手指还掐在兔子的脖子上,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枯叶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猎物,眼神里没有半点杀生的愧疚,只有一种猎人收获猎物的满足感。

“小东西,谁让你倒霉呢。”

他拎起兔子,转身往回走。

当他回到C区营地时,沈珂还在。

她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眉头紧锁地看着平板。显然,她还没放弃去跟导演组“讨说法”的念头。

看到祁醒拎着一只血淋淋的兔子走过来,沈珂愣住了。

“你……这就……”她指了指兔子,又指了指森林,“这么快?”

“不然呢?”祁醒把兔子往地上一扔,“你以为我要跟它们讲半个小时的道德课?”

他蹲下身,从腰间拔出那把折叠刀。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给我找个盆,接点水。”祁醒头也不抬地对沈珂说,“还有,把那个铁皮桶刷干净,生火。”

“我?”沈珂指了指自己。她可是顶级公关,年薪七位数,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脏活累活?

“不然呢?”祁醒抬起眼皮,眼神清明,“你想吃生肉?”

沈珂咬了咬牙。她看了一眼四周,节目组的摄像机早就架好了,几个摄影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显然,他们也没想到祁醒能徒手抓到兔子。

为了不被摄像机拍到“经纪人虐待艺人”的画面,沈珂憋着一股气,去溪边打了水,刷了桶,还生了火。

一套流程下来,她那身干练的西装外套沾上了泥点和烟灰,狼狈不堪。

“好了。”她把铁桶架在火上,没好气地说,“接下来呢?”

祁醒没说话。

他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只兔子。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剥皮、开膛、去内脏,一气呵成。他的手指灵活得不像话,精准地避开血管,将粉嫩的兔肉一块块剔下来,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那把折叠刀在他手里,不再是凶器,而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沈珂看着他那双沾满血污、却稳定得可怕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双手,能毁掉一切,也能创造一切。

兔肉下锅,发出“滋啦”一声响。

油脂落入火中,窜起一阵青烟,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祁醒没有放任何调料,只有盐。节目组发的粗盐粒,被他用手碾碎,均匀地撒在肉上。

“给。”他用树枝串了两块烤得金黄的兔肉,递给沈珂一块。

沈珂迟疑地接过。

她看着那块黑乎乎、卖相极差的肉,本能地抗拒。她从小锦衣玉食,这种原始人的吃法,她连碰都没碰过。

“不吃?”祁醒挑眉,“那我吃了。”

他作势要拿回来。

沈珂急忙躲开:“谁说我不吃。”

她咬了一口。

想象中的腥臊味并没有出现。相反,兔肉外焦里嫩,带着一种纯粹的、来自山林的鲜甜。那股原始的肉香在口腔里爆炸开来,竟比她吃过的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要美味。

“怎么样?”祁醒问,自己也在大口吃肉。

沈珂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嚼着,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A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骚动。

林曼带着一群人,像是刚结束“水源会议”,正往回走。路过C区时,她们闻到了肉香,停下了脚步。

“哇,好香啊!”笑星的老婆抽动着鼻子,“什么味道?”

林曼看着祁醒和沈珂两人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烤得焦黄的兔肉,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祁醒,”林曼故作关切地开口,“你们在吃什么呀?节目组不是说不能捕杀野生动物吗?这要是违规了,可是要被取消资格的。”

她身后的嘉宾们也纷纷附和:“就是啊,这也太不尊重规则了。”

“看着好脏哦,没经过检疫的肉,吃了会生病的。”

祁醒正嚼着一块兔腿,闻言,他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林曼,而是看向了她身后那个空空如也的铁皮桶。

“你们的早饭吃完了?”祁醒咽下嘴里的肉,语气平淡,“我看你们桶里连颗米粒都没有,还以为你们在绝食抗议呢。”

一句话,把林曼噎得脸色发青。

她们确实没吃饱。因为“水源会议”开太久,回来晚了,公共物资里的面包被抢光了,她们正饿得发慌。

“你!”林曼指着祁醒,“你别得意!我们是靠团队合作,不像你,只会像野兽一样厮混!”

祁醒懒得理她。

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肉,仿佛这群人只是几只聒噪的苍蝇。

沈珂却放下了手里的树枝。

她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林曼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林小姐说得对,团队合作很重要。”沈珂指了指祁醒脚边那只已经被吃得只剩骨架的兔子,“这只兔子大概三斤重,够我们两个人吃一顿饱饭。而你们八个人,连一顿像样的早饭都凑不齐。”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锐利:“所以,到底是‘野兽’活得久,还是‘羊群’先饿死?”

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林曼,转身走回火堆旁。

她从祁醒手里拿过那串剩下的兔肉,咬了一口,然后低声对祁醒说:“干得漂亮。”

祁醒抬头看她,嘴角沾着油渍,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沈珂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跳跃的火苗,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继续吃。别停。让他们看着。”

祁醒看着她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侧脸,忽然觉得胃里的那股灼烧感,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抓起剩下的兔肉,狠狠地咬了一口。

肉香混着油脂,在口腔里弥漫。

这一场无声的战争,从第一口肉开始,他就赢了。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209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