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我？”
祁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他坐直身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沈大经纪人，现在的行情这么差了吗？你都落魄到要捡垃圾了？全网都知道我是块烂泥，谁沾谁死。你就不怕把自己这身名牌西装弄脏？”
沈珂没理会他的嘲讽，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自顾自地翻开文件，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页上，指腹白皙得近乎透明。
“根据我的调查，视频里那个工作人员，是林曼工作室的人。”沈珂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他给你下的东西是致幻剂加兴奋剂的混合物。你打他，是因为药效发作前的应激反应，以及……你童年创伤引发的PTSD。”
祁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沈珂，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种药效发作时，浑身血液沸腾，皮肤下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的瘙痒感；那种想要毁灭一切，想要把靠近自己的人都撕碎的暴戾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了不让自己失控，才本能地掐住了离他最近的人，那是他在深渊里试图抓住的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另一个人的脖子。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杀气，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野兽，“你调查我？”
“我是做什么的？”沈珂合上文件，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我就是专门在粪坑里淘金子的人。你的档案，我看了整整三天。”
她顿了顿，直视祁醒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祁醒，你不是烂泥。你只是没人教过你怎么呼吸。现在的娱乐圈全是假人，演戏假，说话假，连哭都是假的。而你，是唯一一个还喘气的真货。”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猝不及防地砸在祁醒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愣住了。二十多年来，所有人都在骂他疯子、骂他怪物、骂他是个被宠坏的私生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是“真货”。
他眼底的防备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脆弱的迷茫。
“我凭什么信你？”他哑着嗓子问，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刺，“你沈珂是业内出了名的‘吸血鬼’，跟着你，我是不是得被吸干？”
沈珂忽然笑了。
那是她进门后的第一次笑。冰冷的脸上瞬间有了人间烟火气，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至极。
“凭我沈珂从不做亏本买卖。”
她身体前倾，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祁-醒的眼睛，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而且，我赌你会赢。赌你这头没人敢牵的疯狗，能把那些咬你的猎犬——林曼、你的继母、还有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全都咬死。”
她伸出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祁醒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祁醒感觉到了她指尖的凉意，那股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血管里，竟然奇迹般地压下了他体内躁动的火苗。
“你敢赌吗？”
沈珂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像是在耳边低语的恶魔，“输了，你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我不管你。赢了……你就是下一个影帝，而我，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祁醒呼吸一滞。
他闻到了她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种让他莫名安心的味道。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溺水，四周都是漆黑的水，而沈珂是唯一的浮木，哪怕这根浮木上全是倒刺，他也想死死抓住。
“好。”
祁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签。但我有个条件。”
沈珂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说。”
“如果我做到了，”祁醒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和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感，“你得陪我睡一晚。”
空气瞬间凝固。
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了。
沈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提无理要求的孩子，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几秒钟后，她忽然抽出自己的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
“行。”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后面唰唰添了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祁醒凑过去看，那行字写着：若甲方（祁醒）完成年度KPI并获得影帝提名，乙方（沈珂）需履行伴侣义务一晚。
写完，沈珂把笔塞回他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或者是今晚的菜价。
“不过我建议你先考虑怎么活过明天。”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签字吧，祁醒。从这一刻起，你的人生归我管。你确定你能做到？”
祁醒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像是被套上了狗链。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种被掌控的安全感。
“我确定。”
他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像是要划破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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