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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犹豫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淡蓝色工装裙的女孩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愁绪。看到门口的林远，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林远？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和大伟去深圳吗？”苏婉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林远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票退了，我不去了。”
苏婉的手一抖，暖水瓶差点掉在地上。她急忙稳住心神，把林远让进屋里：“快进来坐。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没钱了吗？我这还有点积蓄，虽然不多……”
说着，她就要去翻抽屉。
林远一把拉住她的手。那只手温暖、柔软，却有些粗糙，那是常年做工留下的痕迹。
“婉婉，”林远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是因为没钱才不去的。我是想通了。去深圳闯荡固然好，但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我想在江城，给你一个新的生活。”
苏婉怔住了。她看着林远，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以前的林远，固执、自大，听不进任何劝告，总觉得外面的世界遍地黄金，非要拉着她去冒险。可今天的林远，眼神深邃而坚定，说话沉稳有力，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阿远，你……没事吧？”苏婉试探着问，“是不是发烧了？”
林远笑了，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铺在桌上。“你看这个。”
报纸上是关于国家住房制度改革的一篇报道，标题醒目：《停止福利分房，推进住房商品化》。
“这是什么？”苏婉不解。
“这是机会。”林远指着报道，“婉婉，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想做生意吗？以前我想做服装、做电子，但现在我觉得，那些都太慢了。未来的十年，是中国房地产的黄金十年。江城虽然是个内陆城市，但随着经济发展，房价一定会涨。”
苏婉听得云里雾里：“房价？阿远，你在说什么胡话？大家都有房子住，单位会分，谁去买啊？再说了，咱们哪来的钱买房？”
“我们现在确实没钱。”林远坦然承认，“但我有一个计划。纺织厂马上要改制了，对吧？”
苏婉点点头：“是啊，听说上面要裁员，还要卖地。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纺织厂那块地，位于市中心，位置极佳。改制后，那块地会被开发商看中，建成高档小区。”林远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那块地后来建成了“锦绣花园”，成为了江城最早的高档楼盘之一，房价翻了几十倍。
“我想趁现在，想办法拿下纺织厂附近的一处老院子，或者参与这次改制的某些环节。”林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婉婉，你相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吃苦。我要让你住上大房子，不用再在车间里吸棉絮，不用再为了几块钱的菜价跟小贩讨价还价。”
苏婉看着林远，眼眶渐渐红了。这么多年，她跟着林远，受过多少委屈，挨过多少饿，她从未抱怨过一句。她怕的不是穷，而是看不到希望，是林远的一次次盲目冲动带来的失望。
可今天，林远眼中的那份笃定，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希望的真实存在。
“阿远，”苏婉轻声说，“只要你脚踏实地，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千万别再像以前那样好高骛远了。”
“我保证。”林远郑重地点头，“这一次，我会步步为营。”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隔阂消散无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了！车间出事了！有人闹事！”
苏婉脸色一变：“是我妈！她在车间上班，会不会……”
林远心中一凛。他想起来了！前世今天，纺织厂因为裁员传闻引发了工人骚乱，苏婉的母亲在混乱中被推倒，摔伤了腿，从此落下了残疾，家里也为了治病花光了积蓄，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这也是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慌！”林远一把抓起外套，“走，我去看看！”
他拉着苏婉冲下楼，朝着纺织厂的方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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