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66885" ["articleid"]=> string(7) "66426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4389) "民国十七年,秋。
北地荒洼,风沙如刀,村子埋在枯苇深处,叫洼子村。
穷,土,阴,脏。
土坯房一间挤一间,墙皮发黑发霉,一到夜里,风从墙缝里钻,呜呜咽咽,像女人在哭。
我叫陈根生,那年十三。
家乡闹蝗灾,爹娘带我逃荒,一路走,一路死。娘病死,爹撑不住,也倒在半路。
我被同村的一个远房叔公收留,带回洼子村。
叔公穷,只剩一间 没人敢靠近的土坯老屋。
村里人见我要住进去,脸色全白了,远远指着,窃窃私语,眼神像看一具即将入棺的尸体。
“那房……住不得。”
“住过的,没一个活过三个月。”
“有的疯,有的没了,有的半夜自己走进苇子地,再也没回来。”
叔公不信邪。
逃荒的人,有屋住就不错了,哪敢挑。
搬进去那天,天阴得发沉,乌云压得很低,风刮得人脸疼。
一推开门,一股 冷、腥、霉、腐土混合的味道 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屋里黑得不正常。
明明是白天,屋里却像黄昏,光线沉在地上,抬不起头。
土炕占了半间屋,炕面被摸得发亮,却 冰得扎手。
我伸手一碰,寒气顺着指尖直钻骨头缝,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墙是黑的,霉斑一片连一片,绿的、灰的、褐的,像一张张烂开的脸。
房梁更黑,像被烟熏了百年,上面挂着一缕缕灰丝,风一吹,轻轻晃荡。
我总觉得,房梁上 挂着东西。
我抬头看。
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 被盯着的感觉,一刻也没停。
叔公扫了扫地,说:“老房阴,忍忍,烧点火就暖了。”
他不知道,这房不是阴。
是 死沉。
像有一具巨大的尸体,压在屋顶,压在炕底,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入夜。
死寂。
村里的狗不叫,鸡不鸣,连虫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刮过土坯墙的声音。
呜呜——
呜呜——
像有人在耳边哭。
我缩在被窝里,浑身发冷,牙齿打颤。
炕冰得像停尸板,寒气从背下往上冒,冻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三更左右,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
是 轻轻的、女人的哼声。
很低,很柔,调子拖得很长,黏糊糊,湿冷冷,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哼的不是歌,是 丧调。
送葬的调子,幽幽咽咽,从炕底下一点点飘上来。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我不敢动,不敢喘,把脑袋埋进被子,只留一条细缝往外看。
月光从破窗纸洞钻进来,惨白,发青。
炕沿下,影子动了。
不是人影。
是一团 浓黑如墨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爬行。
没有头,没有四肢,没有轮廓,就那么黏在地上,滑过土砖,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像湿布条拖过地面。
我吓得魂飞魄散,喉咙像被死死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黑雾爬到炕边,停住。
然后,它 往上浮。
一点点,一截 惨白的手腕 从雾里伸出来。
手腕细得吓人,青筋凸起,皮肤泡得发白发皱,像在水里泡了几十年。
指甲很长,黑灰,弯曲,尖如钩。
它就悬在炕沿外,一动不动。
我能感觉到。
它在 看我。
没有眼睛,却有视线。
冷,黏,沉,腥,带着一股 死人口鼻里喷出来的寒气。
直直钉在我身上。
我浑身僵硬,连眨眼都做不到。
冷汗把里衣浸透,贴在背上,冰得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那手腕缓缓缩了回去。
黑雾贴着地面,滑回炕底,消失不见。
哼声也停了。
我一夜没睡,睁着眼到天亮。
天一亮,我扑到叔公怀里,哭着发抖:“叔公,炕底下有东西!有东西!”
叔公脸色一沉,厉声骂:“小孩子别乱说话!穷乡僻壤,风声大,你听错了!”
他嘴上硬,可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他也怕。
洼子村的人,不是信邪。
是 见过邪。
白天,我不敢出门。
村里小孩见我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鬼屋来的!鬼屋来的!”
我躲在屋角,浑身发冷。
隔壁的王婆路过,见我缩在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185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