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65169" ["articleid"]=> string(7) "66423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80) "皇帝,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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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去当值,才明白他说的“跟看一块肉没什么分别”是什么意思。
早朝下来,乾西正殿里坐了一屋子人。
内阁的、司礼监的、六部的,乌压压一片。
手里捧着折子,嘴里说着话,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皇上坐在上首,脸色比昨日还白,眼下青灰更深了。
他听着那些人说话,时不时点个头,说一句“知道了”。
声音不大,那些人也不在意他说什么,自顾自说完就走了。
等人走完,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没动。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忽然睁开眼,看我:“会泡茶吗?”
我说:“会。”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几:“来一杯。”
我赶忙过去。
茶叶是上好的龙井。
水是滚开的。
我洗杯、投茶、注水、闷盖。
一整套做下来,端到他面前。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愣了愣,又喝了一口。
“还不错。”
“谢皇上夸奖。”
他又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像是累极了,又像是终于松下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我以为他睡着了。
正要退出去,他忽然又开口。
“朕小的时候,”他眼睛还闭着,“喜欢看御花园里的蚂蚁搬家。一看能看一个时辰。后来师傅说,太子不能看蚂蚁,太子要看奏折。”
他睁开眼,看着我,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现在朕每天看奏折,看不完的奏折。那些人说的话,朕听不明白。他们说的都对,朕知道他们说的都对,但朕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上是天子,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他第一次笑,笑得很轻,很短,像是怕被人听见。
“天子,就是个好听的叫法,摆在上面给人看的。”
我没说话。
他说的是实话。
那天之后,我就在乾西当值了。
说是贴身伺候,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端茶倒水、研墨铺纸。
偶尔他看书看到半夜,我站在旁边添灯油。
他是个奇怪的皇帝。
朝政被内阁和司礼监把持着,他名义上是天子,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主。
那些人每天来见他,不是听他的旨意,是让他听他们的汇报。
他说什么不重要,他们想做什么才重要。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个牌位,所以从来不多说什么。
总是听着,点着头,说“知道了”。
等人都走了,他就看书,看那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一看看到大半夜。
有时候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活得太累了。
但另一个念头马上就会冒出来:
他累不累,关你什么事?
我进来是要杀人的。
那个姓刘的宦官,是司礼监的秉笔,每天都要来乾西。
你等的就是他。
姓刘的确实每天都来。
四十来岁,白净面皮,说话慢条斯理的,见谁都是一脸笑。
他来乾西,有时候是送折子,有时候是回事,有时候只是站着听那些大臣们说话。
一句话也不说,就站在角落里,笑眯眯的。
我每次看见他,手就会痒。
但我不能急。
在宫里动手,要有万全的准备。
一刀下去容易,怎么脱身才是问题。
我又等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摸清了姓刘的所有行踪:
他什么时候来乾西,什么时候回司礼监,什么时候去御膳房。
我甚至找人在他房里放了点东西,试试他的警惕性。
他什么都没发现,是个普通人。
我觉得差不多了。
那天夜里,姓刘的从乾西出来,往司礼监走。
我跟在他后面,穿过两道宫门,在一处僻静的夹道里追上他。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刚要开口,我的匕首已经贴在他脖子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他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匕首一横,血涌出来,温热的,溅在我手上。
他倒下去,眼睛还瞪着,像是不相信自己会死。
我低头看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杀鸡一样。
我把他拖到夹道尽头的枯井边,扔下去。
井很深,落下去半天才听见一声闷响。
我在井边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130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