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65039" ["articleid"]=> string(7) "66423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74) "
我闭上眼,又睁开。
红盖头新娘还在,但我娘的脸没了。
“你是谁?”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她不答,只是站在那里。
风又起了,吹起盖头一角。我看见她的下巴,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陈员外家的闺女?”我又问。
她微微点了点头。
“你找我做什么?”
她抬起手,指着山下。那个方向,是村里。
“要我跟你走?”
她又点头。
我攥紧斧头,没动。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过去,慢慢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里攥着一截红绸,就是刚才盖脸用的。
她把红绸往前一递。
红绸飘起来,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红绸上绣着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张老三,昨天抬棺的,在我后面第二个位置。
第二个,是李二狗,昨天抬棺的,在我后面第四个位置。
第三个,是——我。
陈九。
我再抬头,坟堆上已经空了。只有棺材盖裂着一条缝,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红盖头新娘走了。
风停了,四周静得像死过去一样。
我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腿往回走。一路没敢回头,但那串光脚的脚印一直跟着我,直到我进了家门,才消失在门槛外。
躺下后,我睡不着。
红绸上的三个名字,什么意思?
张老三,李二狗,我。昨天抬棺的八个人里,为什么只绣了三个?
天亮后,我去找张老三。
他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门口一棵歪脖子枣树。我敲门,开门的是他媳妇,眼眶红红的。
“九哥……”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三呢?”
“没了。”
“什么没了?”
“人没了。”她捂着脸哭起来,“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人就硬了。”
我冲进屋,张老三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青灰,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房梁。嘴张着,像要喊什么。
我掀开被子,他全身没有任何伤痕,但手攥得死紧,掰都掰不开。
“怎么死的?”我问。
“不知道……昨晚他半夜突然坐起来,说要出去,我问去哪,他不说。过了半个时辰回来,躺下就没动静了。今早我一看……”
我盯着张老三的脸,他眼角有泪痕。
抬棺人死在出殡后第二天,这事传出去,全村都得炸锅。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他媳妇想了想,摇头:“没有……不对,他好像攥着拳头,我问攥的什么,他说是土。”
土?
我掰开他的手,手心里果然有一撮黄土,黏糊糊的,带着腥味。
这是坟头土。
我出了张老三家,直奔李二狗家。
晚了。
李二狗也死了。同样的情况,半夜出去过,回来躺下就没了,手里攥着一撮坟头土。
他媳妇哭着说,二狗临死前,嘴里一直念叨三个字。
“红盖头,红盖头,红盖头……”
我回到家,把那截红绸铺在桌上。
三个名字,已经死了两个。
下一个是我。
天黑之前,我去找陈员外。
陈员外家在村中央,三进的大院子,门口一对石狮子。我敲门进去,他正在堂屋喝茶,看见我,脸色不太好看。
“陈九?你怎么来了?”
我开门见山:“员外,你家闺女,到底怎么死的?”
他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抬棺那天,棺材落地,棺材盖震开一条缝,我看见里面露出红盖头。可出殡前我验过棺,盖头盖得严严实实,绝不可能露出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自己掀开了。”
陈员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你也看见了?”
“也?”我上前一步,“还有谁看见?”
他不说话,只是浑身发抖。
我压低声音:“员外,昨晚张老三和李二狗死了。死之前,他们手里都攥着坟头土。今天那截红盖头上,绣着三个名字,他俩都在上头,还有一个是我。”
“你到底知道什么?”
陈员外慢慢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陈九,我对不住你们……”
他告诉我,他闺女不是病死的。
是上吊死的。
出嫁前一天晚上,她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在闺房里悬了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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