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63534" ["articleid"]=> string(7) "6642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810) ",根本无法容身。直到走到最西侧一间偏屋,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这间屋子虽也陈旧,屋顶却还算完整,窗棂虽破,却还能遮挡几分风雨。
屋内积着薄薄的灰尘,角落结着蛛网,地面阴冷潮湿。沈砚弯下腰,用冻得僵硬的手指,一点点拨开地上的枯叶与尘土,勉强清理出一块勉强能躺下的地方。他从怀里摸出老仆塞给他的那点干粮,干硬的面饼在冰冷的空气中变得更加难以下咽,可他还是小口小口地啃着。
这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一点依靠。
啃完干粮,体力稍稍恢复,寒意却更加汹涌地袭来。他蜷缩在墙角,将自己抱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
从前在沈府,哪怕不被喜爱,哪怕受尽冷落,至少有遮风挡雨的屋檐,有一口热饭,有一张能安睡的床。
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来路,亦无归途。
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打落的枯叶,只能随波逐流,任其飘零。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深山之中的黑夜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黑。窗外彻底失去光亮,只剩下雨声风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沈砚蜷缩在角落,意识渐渐模糊。
连日的奔波、饥饿、寒冷、再加上心底积压的绝望,终于压垮了他本就单薄的身体。他发起热来,额头烫得吓人,浑身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座荒宅里。
死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活着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承受那些漠视与伤害,不用再做一个多余又碍眼的存在。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刺骨的寒风,也不是腐朽的霉味。
而是一道……很轻、很轻的视线。
安静、潮湿、冰凉,却又异常专注。
像一缕无声的雾,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上,从发顶,到眉眼,到颤抖的指尖,一寸一寸,轻轻包裹。
沈砚想睁眼,想抬头,可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他只能在混沌中,模糊地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恶意,没有凶戾,只有一种沉得化不开的……温柔。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像是在守一个等了百年的归人。
紧接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冷香,漫进鼻尖。
不是花香,不是药香,是雨打古木的清冽,是深山寒雾的凉润,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那道无形的视线,轻轻落在他发烫的额头上。
一股微凉的、柔和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漫过他的额头,驱散了几分高热带来的灼痛。
沈砚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在一片混沌与寒冷中,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
一道苍白而单薄的身影,正静静立在屋门阴影中,垂眸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心碎。
百年等待,一朝相见。
他不敢靠近,不敢惊扰,不敢触碰。
只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守着他失而复得的,人间唯一的光。
3 雾中低语
这一觉,沈砚睡得昏昏沉沉。
时而被高热灼得难受,时而被寒意冻得惊醒,断断续续,全是破碎的噩梦。梦里全是沈府的画面——父亲冰冷的怒斥,母亲漠然的眼神,弟弟得意的笑容,还有自己跪在祠堂里,无边无际的绝望。
每一次惊醒,他都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可奇怪的是,每一次惊醒后,那道安静的视线都会立刻笼罩过来,带着微凉的安抚力量,让他狂跳的心慢慢平复,让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他渐渐不再害怕这座荒宅。
也不再害怕那道无声的存在。
天蒙蒙亮时,沈砚终于彻底清醒。
高热退了,头也不再昏沉,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他撑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屋内。
空无一人。
只有破窗吹进来的冷风,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冷香。
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高烧带来的幻觉。
沈砚低下头,却猛地一怔。
在他身旁干燥的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几颗饱满鲜红的野果,带着新鲜的露水;一小捧剥好的松子,颗粒饱满;还有一片宽大干净的树叶,轻轻盖在最上面,像是怕被雨水打湿。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日昏睡前,身边什么都没有。
这荒山野岭,荒宅废弃,除了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沈砚的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076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