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60147"
["articleid"]=>
string(7) "664153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592) "来回走，看有没有新的滑坡，有没有雨水冲出来的新雷。
老班长的坟在山坡上，不高，一个土包，前面立了块木板，写着他的名字。吴有根。没有籍贯，没有年龄，就三个字。
我第一次去，是那年腊月。那天刚下过雪，山坡上白茫茫一片。我踩着雪走上去，在他坟前站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就蹲下来，从兜里掏出那颗扣子，给他看了看。
“班长，扣子我收着呢。”
他没回答。只有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把扣子收起来，站起来，看着远处。
远处就是148号雷场的南段，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明年开春，我替你清完。”我说。
说完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土包静静地蹲在那儿，像老班长本人一样，不爱说话。
开春来得比往年晚。
三月了，山里还冷飕飕的。可不能再拖了。连里下了命令，一个月内，清完148号南段。
进雷场那天，孙班长把我们分成三组。我和小周一组，走最南边那条线。
那天早上，小周忽然说：“赵哥，我昨晚做了个梦。”
“啥梦？”
“梦见咱俩踩雷了。”他笑了笑，“你说，要是真踩上了，会不会疼？”
我瞪了他一眼。
“少说这些没用的。”
他没再吭声。
雷场还是那片雷场，跟我们去年走的时候一样。草长得比去年高了，有些地方开着野花，黄的白的，一小片一小片的。要是不知道底下埋着什么，看着还挺好看的。
我走在前面，小周跟在后面。
探雷针一寸一寸往下扎，手稳了很多。这小子跟了我半年，不抖了。
“赵哥。”他忽然喊我。
“咋？”
“你说老班长那会儿，疼不疼？”
我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我说，“应该疼吧。”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肯定疼。”他说，“可他那会儿还笑呢。”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探。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我解开了领口，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
就在这时，探雷针忽然一顿。
我心里一紧。
手往下压了压，又试了一次。还是硬的感觉。
“小周。”我压低声音，“往后退。”
小周愣了一下，马上往后退了几步。
我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土。
土是湿的，黑黑的，扒开一层，又是一层。
扒到第三层的时候，我看见了。
绿的。铁锈的绿。圆圆的，不大，比拳头小一点。
防步兵雷。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放在旁边，没敢动。
“赵哥……”小周的声音在后面发抖。
“别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看那颗雷。
埋得不算深，引信朝上，周围没有绊线。应该是压发雷，谁踩上谁响。
我的手探过去，想摸引信的位置。
忽然，我停住了。
因为我看见，那颗雷旁边，还有一块土颜色不对。
我顺着那块土往外扒，扒了没多远，又看见一颗。
两颗雷，并排埋着。
我愣了。
这不对。防步兵雷一般不会这样埋，太浪费了。而且两颗挨这么近，踩上一颗，另一颗也废了，炸不着的。
我继续扒，扒得更细了。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我扒出一个圈来，才发现——这不是散埋的雷。
这是一个雷圈。
防步兵雷围成一个圈，圈里面是空的。这是干啥用的？引咱们往里走？可谁进了圈，一颗都踩不上啊，走的都是空地方。
我正想着，探雷针忽然又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这回不在圈里，在圈外。离那个雷圈大概两米远，埋得挺深。
我扒开土，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骨头。
人的骨头。
我愣住了。
小周看我蹲着不动，问：“赵哥，咋了？”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扒。
骨头越来越多。手指骨，手腕骨，还有一截小臂。
全在那颗雷旁边。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雷圈。这是一个人，身上绑满了雷，趴在这儿，炸了。
我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着草叶子的腥味。
“赵哥？”小周又叫了一声。
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去叫孙班长。”我说，“快去。”
小周看我脸色不对，没敢多问，转身就跑。
我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0026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