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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339) "”他看着我,眼神很定,“带他回去。别让你嫂子知道我是怎么没的。”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老班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头。
“快走。”他说,“这玩意儿不定什么时候响。”
我站在那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小周拽我的衣服:“赵哥……赵哥……”
老班长瞪着我:“你小子想干嘛?想让我死之前还看着你俩陪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我咬咬牙,拉着小周,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安全的地方,我回头看。
老班长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轰的一声。
我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帐篷外面,看着天。
山里的星星真多,密密麻麻的,比老家多多了。
连长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啥呢?”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班长,是老排雷兵了。九年,两千多颗雷。他比谁都懂这行。”
我还是没说话。
连长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
“明天还得进。那批雷,得有人清完。”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着,坐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站起来,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小周站在旁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赵哥,我跟你去。”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们走进148号雷场,走到老班长昨天站过的那个地方。
那块地炸了一个坑,黑乎乎的。坑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一颗扣子,军装上的那种扣子。
我把那颗扣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站起来,看着前方。
那片雷场还在,一眼望不到头。
“走。”我说。
(第一章完)
第二章 老班长
老班长牺牲后的第三天,我才敢把那颗扣子拿出来看。
是颗普通扣子,草绿色的,背面印着很小的字。我对着太阳看了半天才看清——“军需厂,1983”。那年老班长刚入伍,比我现在的年纪还小。
我把扣子用布包起来,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小周问我是啥,我说没什么。
他没再问。
那段时间,连里的气氛闷得像要下雨。没人多说话,吃饭、睡觉、进雷场,机械地重复。连长比以前话更少,每次开会就说两句:“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这话老班长以前也常说。他说的时候笑嘻嘻的,不当回事。可我们都知道,他比谁都当回事。
半个月后,连里来了新班长。
姓孙,东北人,嗓门大得像打雷。他第一天来就拍着桌子说:“我不管你们以前跟谁干的,往后跟我干,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第一条,进雷场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盯着。第二条,发现可疑情况立刻上报,不许自己乱动。第三条——”
他顿了顿,看着我们。
“第三条,不管谁踩上了,其他人立刻撤。不许回头,不许救人。这不是冷血,是规矩。踩上的人自己清楚,他能多撑一秒钟,就是给你们多争取一秒钟跑远点。”
没人说话。
孙班长扫了我们一眼。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那声音参差不齐,像蚊子叫。
“大点声!”
“明白了!”
孙班长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小周问我:“赵哥,你说孙班长这话对不对?”
我没回答。
他又问:“要是哪天我踩上了,你会跑吗?”
我看着帐篷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会。”
小周没说话。
“因为老班长教我的。”我说,“踩上的人,最想看见的,就是其他人活着跑出去。”
小周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了句:
“赵哥,我也是。”
那年冬天,我们清完了148号雷场的北段。
南段留着,等来年开春再清。孙班长说,冬天土硬,地雷也变脆了,不好弄,不如等开春。
那几个月,我们干得最多的是巡查。沿着清出来的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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