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56768" ["articleid"]=> string(7) "66409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82) "她闹了半个时辰,最后被夫人带走了。
我跪在地上,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把水一点一点擦干。
手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我用帕子按住,按了一会儿,血止住了。
那双手,指腹有薄茧。那是洗脚磨出来的,也是晚上偷着跟青姑姑学洗玉磨出来的。
青姑姑说,我这双手天生就该吃那碗饭。
脏污古玉,经我之手在清水里浸三日,能重现光华。
十年了,我白天端洗脚水,夜里偷偷去青姑姑屋里洗玉。那些被人扔掉的破石头、脏石头,到我手里,一块一块,洗出温润的光。
那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那天晚上,夫人把我叫到正房。
我跪在她面前,头贴着地。
“青瓷,”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年十八了。”
“是。”
“在府里待了十年,夫人待你如何?”
“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夫人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我不敢抬头,只听见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圣旨下了,端王要娶的是镇北侯府嫡女。黛儿她……身子不好,不能远嫁。”
我身子微微发抖。
“从今日起,你是沈黛。”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烛光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端王府那边,没有人见过黛儿。只要你守口如瓶,没人会知道。”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是不敢。
我一个洗脚婢,怎么敢当王妃?
但夫人不等我回答。
“来人,把她的卖身契拿来。”
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沈青瓷,七岁入府,卖身死契。
夫人拿起那张纸,对着烛火,点燃。
火苗舔着纸边,一寸一寸往上爬。我看着那张纸烧成灰,落在地上。
“从今日起,你没有卖身契了。”夫人说,“你是沈黛,镇北侯府嫡女。”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堆灰。
十年了,我做梦都想撕了那张卖身契。
现在它烧了。
可我心里没有一点欢喜。
“我……”我的声音涩得厉害,“夫人,青姑姑她……”
“青姑姑会留在府里,你不用担心。”
我低下头。
烛火在跳,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我愿意。”
那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灰。
夫人点点头:“去吧。明日一早,花轿就来。”
我爬起来,退出去。
门外的夜很黑,没有月亮。我走回后院,走到青姑姑那间小屋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我推开门。
青姑姑还是那个姿势,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块玉,用布擦着。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
“来了?”
我走进去,在她面前跪下来。
“青姑姑。”
“起来。”
我不起。
她放下玉,看着我。
“都知道了?”
我点头。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
“这是我这辈子攒的玉料。你带着。”
我接过来,手在抖。
“记住,”她说,“你是洗玉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她。
灯下,她的脸很老,皱纹很深,但那双眼很亮。
“青姑姑……”
“去吧。”她摆摆手,“别回头。”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坐在那里,拿着那块玉,用布擦着。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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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洞房
花轿抬进端王府那天,我蒙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见锣鼓声,鞭炮声,人声。有人扶我下轿,有人引我走路,有人递给我红绸带,另一头被人牵着。
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那个牵红绸的人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送入洞房。
我被扶着坐在床边,那些人退出去,门关上了。
红烛在烧,噼啪响。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了很久。
红烛燃了一半,新郎没来。
又等了很久。
红烛燃了大半,新郎还是没来。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白。
红烛燃尽了。
最后一缕烟飘起来,散开。
我自己掀了盖头。
新房很大,比我住的那间小屋大十倍。桌上摆着点心、果子、合卺酒,一口没动。床上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9970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