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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41) "林远没想到，九月就已经这么冷了。
他拖着那个从老家带来的行李箱，箱轮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箱子是他妈从镇上集市买的，八十块钱，轮子不太灵光，走几步就歪。从火车站到学校的大巴上，他一直盯着窗外，看那些低矮的山丘慢慢变成开阔的平原，看天空一点一点变得比南方更高、更远。
他来自江南小镇，那里九月的风还是温的。
宿舍在三楼，六人间，五个床位已经满了。剩下那个靠门的下铺，铺板上落了一层灰。他把行李放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棵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你是南方的吧？”
说话的是对床的胖子，叫王磊，本地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儿化音。
林远点点头。
“一听口音就知道，”王磊从床上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袋饼干扔给他，“饿不饿？先吃点。晚上一起去学生会招新看看不？听说挺热闹的。”
林远想说不了，他其实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王磊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给另外几个室友发消息。饼干是葱油味的，他嚼着，听着王磊跟电话那头的人嚷嚷“晚上六点啊，别迟到”。
招新在第二食堂门口，几十张桌子排成一排，每个部门都扯着嗓子喊。林远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手里被塞了一沓宣传单，低头看了一眼，是学生会的报名表。他正准备把那些传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同学，能帮我拿一下这个吗？”
他转过头。
一个女孩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摞宣传单，最上面几张正往下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长相，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林远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帮她接住那几张要掉下来的传单。
“谢谢啊，”她把那摞传单重新抱稳，松了口气，“太多了，我拿不住。学姐说今天人多，让我多拿点，结果我刚走出来就开始掉。”
“你是来报名的？”
“不是，”她摇摇头，朝旁边努了努嘴，“我是来帮忙发传单的。组织部，就那个桌子。学姐说人手不够，让我过来帮着喊两声。”
林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张桌子前面围着不少人，有个学长正拿着喇叭在喊。
“你呢？”她问，“来报名的？”
“随便看看。”
“那你看看我们部门呗，”她笑着说，把怀里的传单往上颠了颠，“我刚来，也不知道好不好，但学姐说特别锻炼人。反正填个表又不花钱，万一进了呢？”
她从怀里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他。林远接过来，在背包上垫着，写下自己的名字、专业和电话。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林远，名字真好听。哪个远？”
“远方的远。”
“远方的远，”她重复了一遍，“好听。”
她把表接过去，小心地放在最上面，用下巴压住。
“我叫苏晚，”她说，“苏州的苏，晚上的晚。也是新生。以后说不定能一起共事呢。”
后来他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面试是在两天后的晚上。
林远本来不想去的，但王磊硬拉着他，说一个人去太尴尬，让他陪着。结果到了现场，王磊报了文艺部，林远站在组织部的队伍里，排了半天队，才发现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晚。她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正低头看。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粉色的外套，头发还是扎成马尾，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你也来了？”他走过去。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啊！你也来面试？”
他点点头。
“太好了，”她说，“我正紧张呢，有人一起就好多了。你准备得怎么样？我昨晚背了好久自我介绍，刚才全忘了。”
“我也没准备。”
“那你紧张吗？”
“还行。”
“你真厉害，”她吸了吸鼻子，“我手心都出汗了。”
她把手伸给他看，确实湿漉漉的。
他们一起排队，一起进去面试。出来之后，她长舒一口气，说：“吓死我了，我感觉我答得乱七八糟。”
“你答得挺好的。”
“真的吗？”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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