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149801" ["articleid"]=> string(7) "663932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9239) "

警车开进市局大院时,雨小了点。

沈砚下车的时候腿还有点软,陆晓芸扶了他一把。郑国华已经等在楼门口,穿着便服,脸色比天色还沉。

“东西呢?”郑国华直接问。

陆晓芸从年轻警察手里接过那个硬纸盒,递过去:“里面是契约残页和铜锁,沈砚接触后反应很大,建议立刻封存。”

郑国华接过盒子,没打开,掂了掂分量。他看了沈砚一眼,沈砚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冷汗。

“先送证物室。”郑国华对旁边一个警员说,“单独封存,登记好,没有我签字谁也不准动。”

“是,郑队。”

警员抱着盒子快步进了楼。

郑国华转向沈砚:“你跟我来休息室,有些情况需要问清楚。晓芸,你陪着他。”

休息室在三楼,不大,就一张沙发一张桌子。沈砚坐下,陆晓芸给他倒了杯热水。

郑国华站在门口,没进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证物登记完没有。晓芸,看好他。”

门关上了。

沈砚捧着水杯,手还在轻微发抖。热水顺着喉咙下去,稍微压了压那股心悸感,但没完全压住。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嗡嗡响,像隔着一层墙听隔壁吵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躁动。

“好点没?”陆晓芸坐在对面椅子上。

沈砚摇摇头,又点点头:“比车上好点,但……还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沈砚放下杯子,手指按着太阳穴:“那锁……进了这楼以后,好像更‘吵’了。”

陆晓芸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沈砚找不到合适的词,“像是有个闹钟,本来设的定时还没到,结果被人按了快进键。那锁里的‘东西’,在加速醒过来。”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离谱,但陆晓芸没笑,脸色反而更严肃了。

“你确定?”

“我确定。”沈砚按着胸口,“这儿,一直在跳,不是心跳,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隔着墙敲打的感觉。离证物室越近,感觉越强。”

陆晓芸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雨又下大了,院子里空荡荡的。

她摸出手机,想给郑国华打电话问问证物室情况,又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就在这时,沈砚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突然,水杯被打翻在地,热水洒了一地。

“沈砚?”陆晓芸回头。

沈砚没理她,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惨白,嘴唇都在抖。

“不对……”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休息室门外的方向——那是走廊尽头,证物室的位置。

“什么不对?”陆晓芸快步走过来。

沈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盯着陆晓芸,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东西在‘醒’!”

---

何文彬把车停在离市局两条街外的便利店门口。

他不敢开太近。

雨刷器在眼前左右摆动,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东西不能进警局”。

七个字,像七根钉子,把他钉在驾驶座上。

他打了那个匿名号码三次,全是关机。联系不上,完全联系不上。那边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扛雷。

“妈的……”何文彬骂了一句,拳头砸在方向盘上。

他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契约残页,铜锁。这两样东西要是落在警察手里,顺着查下去,他那些账本烧了也没用,警察迟早能把他扒个底朝天。

不行,不能这么等着。

何文彬咬牙,发动车子,慢慢朝市局方向开去。他不知道去了能干什么,也许就在外面看看情况,也许……也许能找到机会。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干脆跑路,一会儿又想再挣扎一下。

车子转过街角,市局那栋灰白色的楼就在前面了。

何文彬减速,把车靠边停下。他坐在车里,隔着雨幕望着那栋楼,手心全是汗。

---

档案馆里,周伯年放下电话,老花镜滑到鼻尖。

苏蔓刚才在电话里说得很急,什么“信物在特定条件下可能被远程激发”,什么“聚血盆如果还在,可能成为感应核心”。他听得半懂不懂,但知道一件事——沈砚送进警局的那两样东西,可能不是送进去就安全了。

相反,可能更危险。

周伯年拉开抽屉,翻出那本民国时期的民俗笔记手抄本。纸张脆得厉害,他不敢用力翻。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蔓发来的文件。

他点开,快速扫了几眼。里面是几张模糊的老插图,配着文字说明,讲的是“云藤会”三种信物的关联性和可能的激发方式。

其中一段用红字标了出来:“三信物同处一室,若以血为引,可遥相感应,唤醒契灵。”

周伯年盯着“遥相感应”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座机,想给沈砚打电话,又想起沈砚现在应该在警局,手机可能不方便接。

犹豫了几秒,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

警局证物室在二楼最里面。

值班的是个年轻警员,叫小李,刚调来不久。他按照郑国华的指示,把那个硬纸盒单独放在最里面的铁柜里,锁好,登记完。

做完这些,他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想刷会儿新闻。

刚划了两下,忽然听到一阵很轻的嗡嗡声。

像手机震动,但又不是。

小李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证物室里就他一个人,一排排铁柜安静地立着,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白光。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继续看手机。

嗡嗡声又来了。

这次更清楚,是从里面那个铁柜方向传来的。

小李放下手机,站起来,慢慢朝铁柜走过去。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很细微,但持续不断,像有什么小电机在柜子里转。

他走到铁柜前,弯腰,把耳朵贴近柜门。

嗡——嗡——

声音更清晰了,还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

小李皱眉,掏出钥匙,打开柜门。那个硬纸盒就放在最上层,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声音确实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盒子很轻,他记得里面就一张破纸和一把旧锁。

嗡嗡声停了。

小李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盒子里的锁芯或者什么金属部件因为温度湿度变化产生了细微振动,警局这种老楼,什么怪事都有。

他准备把盒子放回去。

手刚碰到盒子,嗡鸣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响了好几倍!

同时,盒子开始轻微震动,震得桌子都在抖!

“我靠!”小李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盒子在桌上跳动着,像里面关了个活物。纸盒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小李头皮发麻,他干证物管理半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他盯着那个跳动的盒子,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跑。

盒子震了大概十秒钟,忽然停了。

一切恢复安静。

小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盯着那个盒子看了足足一分钟,确定它不再动了,才慢慢挪过去。

他伸手,想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怎么了。

手指刚碰到盒盖——

“别动!”

一声低吼从门口传来。

小李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郑国华站在证物室门口,脸色铁青。

“郑队,这盒子它……”

“我知道。”郑国华快步走进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纸盒,“刚才什么情况?”

小李语无伦次地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盒子震动和红光时,声音都在抖。

郑国华听完,没说话。他走到桌子前,看着那个纸盒,没碰。

盒盖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缝,刚才还没有。

“你出去。”郑国华说。

“啊?”

“出去,把门带上,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小李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郑国华一个人站在证物室里,盯着那个盒子。他摸出手机,给陆晓芸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还没说话——

三楼休息室里,沈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捂住胸口,整个人弯下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沈砚!”陆晓芸冲过去扶他。

沈砚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全是惊恐。他抓住陆晓芸的胳膊,手指用力到几乎掐进她肉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颤:

“不对……那东西在‘醒’!现在!就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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