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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平房区淹没在雾里,断墙歪歪扭扭,枯草半人高,一眼望过去荒凉又死寂。
林野抬手示意停下,独自先行几步,感知缓缓铺开。
几缕迟缓的气息散落在各处,相隔很远,构不成围堵,只有零星三四只丧尸在游荡。
没有活人,没有陷阱,没有密集危险。
“安全,暂时可以休整。”
他回头低声一句,示意众人跟上。
胖猴长长松了口气,扛着物资一屁股坐在断砖上,大口喘着气,肥肉一颤一颤。
“可算能歇脚了……再走下去,我这条腿就要跟身子分家了。”
瘦猴也瘫坐一旁,抹了把汗,却依旧不忘左右张望,保持警惕。
“别大意,这地方看着破,指不定藏着什么。”
陈阳靠在墙角,半边溃烂的手臂隐隐作痛,脸色苍白,却强撑着不吭声,不想拖累众人。
他从灾变后就一直逃窜,第一次有人愿意带上他,这份暖意,足够他咬牙撑住。
苏烬没有落座,独自走到稍高的断墙处,半蹲身子,撩开浓雾眺望四周。
短刃始终握在手里,眼神冷冽,周身气息紧绷,片刻都不放松。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领口,一枚小巧的旧吊坠藏在衣内,隔着布料微微硌手。
没人看见,也没人问起。
那是她绝口不提的过去,藏在末日最深处的秘密。
林野走到另一侧,背靠着残墙闭目凝神。
感知如同薄网,静静向外蔓延,把整片平房区、外围街巷尽数笼在其中。
每一道风吹草动,每一步拖沓脚步,每一声低哑嘶吼,都清晰映在心底。
身体里那股微弱暖意依旧平缓流淌,伤口愈合得更快,反应更敏锐,感知边界又悄悄拓宽少许。
他依旧只当是绝境里逼出来的本能,从不多想,更不对外透露半分。
胖猴闲不住,怕气氛太沉,又开始小声碎碎念,自带搞笑缓冲。
“早知道灾变一来这么折腾,我以前就该天天躺平,少搬点货,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累。”
“等以后真找到能长久待的地方,我一定要先睡三天三夜,谁叫都不起。”
瘦猴白他一眼:“就你会想,现在能有口干净水就不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小声拌嘴,声音压得极低,不敢惊扰四周,也勉强冲淡几分压抑。
林野睁开眼,把仅剩的少量水分成五份,每人一小口,勉强润喉。
水和粮都见底得厉害,再找不到补给,撑不过两天。
“休息四十分钟,之后继续走,往西边开阔地带绕,避开主城区密集尸群。”
他没有目标,只选相对安全的方向,走一步算一步。
众人默默点头,没人有异议。
在这末日里,有人能预判危险、能带队活命,就已经是最大的依靠。
短暂安静没过多久。
林野眉心忽然微蹙,感知轻轻一颤。
不是丧尸,不是活人。
是那道极淡、极冷、极静的气息,在平房区外围的雾中一闪而过。
依旧不远不近,依旧不攻不扰,依旧只是静静看着。
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从城市异变那一天起,就跟在他们身后。
他不动声色,目光淡淡扫过雾色深处,什么都没看见。
苏烬似有察觉,也转头望向同一方向,指尖微微收紧,却同样一无所获。
胖猴瘦猴毫无察觉,还在小声唠嗑。
陈阳闭目养神,强忍痛楚,对周遭暗流一无所知。
片刻后,那道气息缓缓退去,彻底消失在感知边缘。
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呜轻响,像极了微弱的哭声。
就在这时,空气里又一次飘来极淡、极碎的广播杂音,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
“……安……全……勿……信……”
只有短短几个字,转瞬便被嘶吼淹没,再无踪迹。
没人听清,没人当真。
只当是城市残留的电子杂音,毫无意义。
休息时间将至,众人缓缓起身,整理装备,准备继续上路。
陈阳撑着墙壁站起,动作稍大,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胖猴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一脸仗义:“兄弟撑住,慢慢走,实在不行我背你。”
陈阳勉强笑了笑,低声道谢。
五人排成松散队形,林野在前探路,苏烬断后,胖猴护着陈阳居中,瘦猴左右警戒,缓缓走出平房区。
浓雾依旧不散,前路茫茫,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任何可以扎根的地方。
他们只是一群在废土上漂泊的孤行者,漫无目的,只求一日苟活。
影子在暗处沉默目送。
广播在风中断续回响。
吊坠在衣间静静冰凉。
感知在心底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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