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快速压下，天光彻底沉进浓雾里。
整座滨城被一层灰黑色裹住，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
前方那栋老旧居民楼，墙体斑驳，门窗大多破碎，楼道漆黑一片，死寂得吓人。
零星几只丧尸在楼下徘徊，动作迟缓，不成威胁。
林野停下脚步，感知缓缓铺开。
楼内动静零散，大多在一二层，高层相对空旷，暂时没有大规模尸群。
“上楼，越高越好，找封闭房间过夜。”
他声音压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胖猴立刻点头，扛着物资绷紧身子：“明白，我断后扛东西，瘦猴你前头探！”
瘦猴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咬牙往前：“放心，我眼尖！”
苏烬一言不发，短刃反握，率先贴墙而上，步伐轻得几乎无声。
她走在最前，遇丧尸便悄无声息近身，一刀解决，连嘶吼都掐断在喉咙里。
林野居中策应，感知提前预警，哪间房有动静、哪段楼梯藏着怪物，尽数了然。
胖猴壮实身躯挡在后方，但凡有丧尸扑来，他便闷声挥棍，力道沉猛，虽不灵巧，却足够稳妥。
一路 quiet 向上，几乎没发出半点响动。
四层，一间房门相对完整，锁扣还在。
瘦猴小心翼翼推开门缝，探头看了一眼，迅速回头摆手。
“里面空的，没怪物！”
林野率先进入，快速扫过全屋。
一室一厅，窗户紧闭，窗帘拉死，光线昏暗，胜在足够封闭。
他反手带上门，扣死门锁，又拖过墙角柜子，牢牢抵住门板。
“暂时安全。”
四个字落下，胖猴瞬间松垮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肥肉都在抖。
“我的娘哎……可算能歇会儿了，胖爷腿都软了。”
瘦猴也一屁股坐下，抹了把脸上灰汗：“再跑下去，我人都要没了。”
苏烬靠在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警惕盯着楼下，始终没放松半分。
林野走到另一侧窗边，同样朝外望去。
街道彻底沉入黑暗，只有零星丧尸游荡，远处偶尔传来模糊嘶吼，连绵不绝。
城市彻底死去，只剩绝望在夜色里蔓延。
胖猴憋不住，手脚麻利地翻出物资，分成四份。
矿泉水、压缩饼干、几块巧克力，不多，却足够撑过一夜。
“大佬、大姐，先垫垫肚子，等以后找到锅，我给你们煮热的！我手艺真不差！”
他一脸殷勤，把分量最足的一份推到林野和苏烬面前。
瘦猴也跟着点头：“他真会做饭，以前小店生意可好了，就是灾变来得突然。”
林野没推辞，接过干粮慢慢啃着，水分很少，干得噎人。
苏烬也默默接过，小口进食，动作利落，不发出半点声响。
一时之间，只有轻微咀嚼声，和窗外隐约的嘶吼。
压抑像潮水，一点点往上漫。
胖猴怕气氛太沉，故意小声叨叨，自带搞笑缓冲：
“早知道末日来得这么快，我前一天就该把囤的火锅全吃了，现在想想，亏麻了。”
瘦猴斜他一眼：“就知道吃，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
“活着也得吃好啊！”胖猴理直气壮，“不然天天打怪物，多没奔头。”
两人小声拌嘴，笨拙又滑稽，硬生生把沈重压下去一截。
林野没说话，嘴角却极淡地微松了一瞬。
苏烬依旧面无表情，握着短刃的手指，却悄悄放松了几分。
绝境里，这点微弱的烟火气，格外难得。
食物很快吃完。
林野简单分配守夜。
“前半夜我守，后半夜苏烬，胖猴瘦猴休息，保持警醒，有动静立刻出声。”
胖猴连忙摆手：“我我我也能守！我熬夜厉害！”
“不用，你们养力气，明天还要赶路。”林野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两人不敢再多说，缩在墙角，很快便疲惫地睡过去，呼吸渐沉。
连日惊吓与奔波，早已耗尽所有力气。
屋内只剩林野和苏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苏烬靠在窗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清冷，第一次主动说话。
“你能提前知道它们在哪。”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野没回头，望着黑暗街道：“被逼出来的直觉。”
他不解释，不细说，只当是绝境本能。
苏烬没再追问，也没深究。
末日里，每个人都有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林野静静坐着，感知始终铺开，笼罩整栋楼、整条街。
一切平稳，暂时无险。
可就在深夜最寂静的一刻。
一道极轻、极细、几乎要被嘶吼淹没的声音，顺着风飘进窗缝。
不是丧尸嘶吼，不是人声哭喊。
是一段断断续续、沙沙杂音的广播声。
模糊、扭曲、时断时续，却清晰可辨。
“……安……全……据点……沿……河东…………勿信……陌生……组织……”
声音极短，转瞬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林野骤然睁眼，心底感知猛地一紧。
同一瞬。
楼道深处，极轻的脚步声一闪而逝。
没有呼吸，没有嘶吼，轻得像雾。
那道一直尾随的影子，上楼了。
就在这一层，就在门外不远处。
苏烬也瞬间绷紧，短刃出鞘，寒光在黑暗中一闪。
门外寂静无声。
只有浓雾，顺着门缝缓缓渗入。
夜，更深了。
危险，早已悄无声息，贴到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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