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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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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50) "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在云端国际对面?”
“你记得很清楚。”
“每天从办公室看下去,正好能看到你那栋楼。”他顿了顿,“三楼的窗边,你经常站着发呆。”
半夏怔了一下。
“你看得见?”
“望远镜。”陆征的嘴角微微扬起,“别误会,不是偷窥。是我有个习惯,每天早上看一眼对面的楼。看得久了,就记住了那扇窗。”
这个解释牵强,但半夏没有追问。
“你呢?”她问,“创业十年,终于成功了?”
陆征的笑容淡了淡。
“成功?”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捕捉的东西,“也许吧。”
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酒过三巡,有人开始起哄让陆征讲讲创业的故事。他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站起来,走到包厢中央。
“讲个真事吧,”他说,“我刚到北京那会儿,在火车站睡了一个月。有天晚上被保安赶出来,包也丢了,身上只剩两块钱。我走了三公里,找到一个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想买一个汉堡。收银员说,两块钱不够,最便宜的要六块。”
包厢里安静下来。
“我在麦当劳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有个老头请我吃了一个汉堡。他说,小伙子,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请别人吃一个。”
“那你请了吗?”有人问。
陆征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半夏身上。
“还没找到机会。”
聚会结束,半夏在会所门口等车。深秋的风已经有寒意,她裹紧大衣,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夜色里。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陆征的脸。
“上车,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
“这个点三里屯不好叫车,我等了十分钟了。”他推开车门,“上来吧,顺路。”
半夏犹豫了两秒,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有淡淡的檀香味。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专注地看着前方。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陆征问。
“还好。读书,工作,开诊所。普通的轨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半夏侧过头看他。
“我以前什么样?”
陆征想了想。
“有一次,学校请了一个成功校友回来做讲座。结束后你站起来提问:您觉得成功有价值吗?全场都愣了。那个校友问,你什么意思?你说:如果成功需要牺牲良知,那成功本身是不是一种失败?”
半夏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在操场上走了一圈,你跟我讲了你的理论:人的异化,现代性的困境,消费主义的陷阱。”陆征笑了笑,“我当时听不太懂,但我记得你眼睛里的光。”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长安街,车灯连成一条条流动的河。
“后来呢?”半夏问,“那束光去哪了?”
陆征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也许是灭了,也许是藏起来了。”
车子停在半夏的楼下。她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半夏,”陆征叫住她,“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半夏站在车门外,风吹起她的头发。
“你该找的是心理咨询师,还是老同学?”
“都是。”陆征说,“或者都不是。就当……帮我想想,那束光是不是还能找回来。”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
半夏在原地站了很久。
第二章 深海
云端国际的顶层,视野比半夏想象得更开阔。
她坐在陆征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见自己的诊所——那栋老写字楼像一个小小的积木,三楼的窗户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从这里看,什么都变小了。”她说。
陆征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人也是。从高处看,每个人都像蚂蚁。”他转过身,“但蚂蚁不会觉得自己是蚂蚁。它们在自己的世界里,照样忙碌,照样争斗,照样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你想说的是什么?”
陆征没有回答,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半夏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同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短发,素颜,在不同的地方被拍到:咖啡馆、地铁站、小区门口、超市收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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