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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72) "一
沈念站在聚光灯下，婚纱的白刺得她眼睛发酸。
三百多位宾客，三十八桌酒席，二十万的婚庆布置——这场婚礼筹备了整整八个月。
司仪正在讲述“新人相识相爱的故事”。那些故事是她亲手写的，发给婚庆公司的时候还顺手改了三个错别字。
台下，父亲坐在第三排，穿着那件旧夹克，正襟危坐。母亲在旁边偷偷抹眼泪，用袖口擦。
沈念的目光继续移动。
第二排，公司的同事们在交头接耳。
第一排，男方父母满脸堆笑。
伴娘团那边，林薇站在最中间，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笑得端庄得体。
沈念看着她。
她也正好看过来，冲沈念眨了眨眼。
沈念笑了一下。
“下面，有请新郎致辞——”
掌声响起来。程旭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背稿子。
沈念看着他。
这个男人她谈了四年，同居了两年，今天原本该是第一千四百六十一天。
直到一周前。
一周前的那个晚上，程旭说加班，十一点多才回来，浑身酒气，倒头就睡。他的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弹出来。
林薇发的。
“到家了没？今天你太累了，早点休息❤️”
沈念当时正在旁边刷手机，眼角余光扫到那个名字，愣了一下。
林薇。她的闺蜜。大学同学，认识十年了。伴娘。
她没动，也没问。只是第二天趁程旭洗澡的时候，打开了那个手机。
锁屏密码是她的生日。他一直没改。
聊天记录很干净。每天的对话无非是工作、吃饭、晚安。有几个表情包，但也算不上过火。
干干净净的，就像刻意打扫过的房间。
沈念往下翻，翻到了三个月前的一条消息。
林薇发的：“那个录音你删了没？别让她发现。”
程旭回的：“早就删了。”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录音。
什么录音？
她把手机放回原位，什么都没说。接下来的几天，她照常上班，照常和程旭吃饭，照常和林薇在微信上聊天。林薇还在群里问：“念念，婚礼那天要我几点到你那边？我给你带早饭啊。”
沈念回她：“八点吧，辛苦啦。”
锁屏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笑了。
她笑自己太蠢了。
蠢到整整三年，都没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和闺蜜，有一搭没一搭地背着她，聊了三年。
但她没笑太久。
因为她还发现了一件事。
程旭的手机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密码是她试出来的——林薇的生日。
文件夹里，存着三年的聊天记录备份。
她从头翻到尾。
越翻，心越冷。
但翻到最后的时候，她停住了。
因为最后一条消息，不是三个月前发的。
是昨天晚上。
林薇发的：“她那边搞定了吗？别出岔子。”
程旭回的：“放心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薇发的：“那就好。明天见。”
程旭回的：“明天见。”
沈念看着这几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明天见？
明天是婚礼。
他们明天当然会见。
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但她把这几条消息截了图，存进自己的手机。
---
二
司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下面，有请新娘致辞——”
沈念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话筒，又抬头看了一眼台下的三百多个人。
“我确实准备了致辞稿。”她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程旭在旁边笑着，以为她要抖什么包袱。
“稿子挺长的，”沈念继续说，“写了三页纸，从我们怎么认识到怎么相爱，再到以后要怎么过一辈子。婚庆公司说，这稿子特别好，感人。”
台下有人笑。
“但是，”沈念顿了顿，“我不打算念了。”
笑声停了。
程旭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扭头看她。
“婚礼暂停一下。”沈念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有一件事，想先解决。”
全场鸦雀无声。
她把手伸进婚纱的裙摆——那里缝了一个暗袋，手机就藏在那儿。
拿出来，解锁，打开。
林薇站在伴娘团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薇，”沈念看向她，“你上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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